“他是出意外死了?”我問了一句。

比起林洪的死,我更奇怪的是這大半夜的,詭案組的人不睡覺,跑事務所來。

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總不至於是為了通知一個當事人的死訊,特意跑一趟吧?

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經歷了許多事後,我多多少少還是受影響了。

像林洪這樣的一條命,在我內心深處,確實已經不算什麼大事。

只要詭物不大面積傷人,不造成大的社會影響,就沒有太緊張的必要。

“不是意外。他死在了自己家裡,鄰居報的案。因為他身上有人臉瘢,所以資料很快到了我們詭案組手裡。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他應該是死在家中那個詭物的手裡。”

這到讓我有些意外:“他家裡那個詭物我去看過,是他的母親,主觀上對他沒有什麼惡意,怎麼會把人弄死?”

人臉瘢和鬼手印差不多,都是惡鬼害人時留下的痕跡,這些痕跡有大有小,形狀各異。

很多時候,會被當成普通的淤痕處理,普通人往往難以發現。

我那次之所以痛快的撂挑子,也是沒有感覺到廚房那鬼有什麼惡意。

怎麼瞬間就母子翻臉了?

趙星道:“事發後我們立刻展開了調查,然後發現了原因。您拒絕接手那次任務後,林洪又聯絡到了我們。鑑於他的事情不算大,再加上您反饋他不予配合,所以詭案組沒有再管他的事。他沒有辦法,後來就透過其他渠道,聯絡了一個陰陽先生……”

“那位先生出手,用的手段比較過激,可能是因此激怒了那個詭物,再加上懷虛的氣息,影響著安陽市,所以那個詭物就變異了……根據死者的情況,我們揣測,變異後,它等級大約在SR級別。”

又是個SR?合著現在SR都是批發生產的嗎?

我眉頭一皺:“那個陰陽先生呢?”

趙星嘆氣,道:“也死了,但不是當天死的。他當天應該是逃走了,然後立刻躲回了老家,但是我們查詢線索,到他老家時,他已經於前一天身亡了,身上也有人臉瘢。”他還補了一句,說那陰陽先生的老家,距離安陽市,車程為8小時。

詭物的移動距離,是判斷詭物等級的重要方式之一。

因為普通的詭物,並不能離自己的‘誕生’地太遠,而能力越強,越不受此限制。

就像當初趙家鬼樓那東西,直接從山區坐車出來,距離跨了好幾個市。

我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又是一個變異的鬼魂。”

一個SR的殺傷力是相當驚人的,按照這個變異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整個安陽市不是得大亂?

於是,我對老古道:“看樣子剷除懷虛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老古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趙星:“他就是上門來談這事的,詭案組已經出面,決定組織一支頂尖的鑑詭師團隊,於一個月後聚集,合力剷除‘懷虛’。他是來傳達邀請以及彙報0019事件的。”

我覺得這是好事,道:“之前都是你和老謝操心這事,現在詭案組願意幹預,那太好了,不過……你和老謝現在的狀況……”

我看向趙星,心知他肯定不是隻上門傳話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便聽趙星接話說:“我們瞭解到古先生和謝先生的狀況,會提供相應的物資,幫助兩位先生恢復,只是……近期,高等級的詭物,成倍數增加,許多鑑詭師,都在出活時受了傷,我們詭案組向他們提供和兌換了大量物資。”

“……所以,兩位先生需要的物資,我們手裡這會兒也沒有現成的了。但是,我們已經讓手底下的人去尋了……咱們詭案組下面,有合作的‘倒寶人’,他們都是這方面的行家,半個月內,一定能找到兩位需要的物資。”

我看了老古一眼,彼此一個眼神交換,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現在,與詭案組合作,是雙贏的場面。

見我沒有異議,趙星挺高興,臉上露出笑容來。

但他的笑意很快就收斂了:“洛先生,這次來跟你彙報0019號事件,是因為這件事最初是由您經手的,現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繼續處理下去?”

繼續處理?

我道:“不瞞你說,我今天才遇上一個SR,也是個老太太。”當即,我將收廢品的老太太跟趙星說了。

趙星聞言,臉色沉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這件事,恐怕得指派給其他鑑詭師去辦了。”他看起來有些為難的模樣。

我猜到了大概:“怎麼,是沒人了嗎?”

他苦笑:“現在的情況,你們可能不瞭解。願意跟我們合作的鑑詭師,幾乎都已經超負荷在工作了。而且,危險的詭物越來越多,已經有鑑詭師犧牲了……剩下的,都是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的,我想……”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我之前跟老古討論過,關於鑑詭師和詭案組的這個事情。

雖然鑑詭師跟詭案組的合作,似乎一直是互相自願的模式,但必要的時候,一但詭案組用強硬手段,大部分鑑詭師,包括謝驚蟄在內,其實大機率都會服從。

鑑詭師拋開鑑詭的本事,其他方面也就是普通人,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普通人都一樣,充其量就是比較有錢而已。

只要活在人類社會,就需要遵守人類社會的規則。

比如謝驚蟄這樣的鑑詭師,一但詭案組用強,他其實很難反抗。

他的企業還要不要了?

謝家雖然是鑑詭世家,但並不是每個謝家的人,都是鑑詭師。

成為鑑詭師必要的條件,就是要能感受地氣,這種能力是天生的,被稱為天賦。

鑑詭世家中,只有擁有這種天賦的人,才能學習成為鑑詭師。

除了謝驚蟄外,謝家的鑑詭師已經死絕了,但並不代表謝家的人都死絕了。

整個謝家以謝驚蟄為首,還有許多族人,唯一不同是,那些族人是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老謝可以拒絕詭案組,但拒絕以後,謝家的企業和謝家的普通人,可就不好過了。

其餘鑑詭師,大多也是如此。

至於老古,我當時問他會不會被迫合作,他只是笑了笑,說詭案組無法對他用強。

我問為什麼,他的回答讓我印象很深。

當時,他不甚在意的回憶著,說:“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唔……我沒有什麼可以被拿捏的東西……至於財產,那是身外之物,我想弄錢還不容易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敢對我用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