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丹再次醒來,已經是曉風殘月。

李墨丹看著手中的白玉尺,想起那個贈他白玉尺的彩環仙子,突然飛身落葉般飄向水面,在水面舞動白玉尺。

其身形驚若翩鴻,婉若游龍。緩慢處是牽絲帶彩霞,雨後現殘虹;驚起時是霹靂乍起,風雷急動。

一旁呼呼大睡的馬鐵被激起的水花澆了一臉,驚起回頭,看見是李墨丹在舞劍,倒也沒有追究。

李墨丹斂氣收劍,馬鐵踩著漣漪蕩起的水面,走向李墨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好一手絕情劍法!”馬鐵站在李墨丹身前三尺處淡淡說道。

此時李墨丹雙目緊閉,粒粒汗珠從白皙的臉上滑落。

馬鐵有些擔心,就算是和李墨丹相識上百年,這種狀態的李墨丹,馬鐵也是極少見的。

“老李,你沒事吧!”

李墨丹睜開雙眼,長舒一口氣,說道:“沒事,把你的酒拿出來,咱們接著喝!”

馬鐵稍作猶豫,還是答應李墨丹,二人落於樹梢,開了兩壇酒對飲起來。

“你們上次一別,有再見嗎?”馬鐵發問道。

“與其相見不如思念,聽說她已經凝結元嬰了,還託人給我發了一張賀帖。”

“那你怎麼不去祝賀人家?”

李墨丹一陣苦笑:“賀帖寫的是雙修大典!”

馬鐵頓感自已真該死,提起酒罈:“來,老李!都在酒裡。”

“咕咕咕”二人一陣痛飲。

李墨丹一把把酒罈扔向岸邊礁石,叫道:“痛快!”

馬鐵感嘆道:“當年她築基,你也築基,現在人家都元嬰,咱們還是築基。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墨丹想起兩百年前,二人行俠仗義後夕陽下的奔跑,歡笑之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李墨丹踹了馬鐵一腳,“酒呢?”

馬鐵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十罈美酒說道:“今天管夠,喝不死你!”

李墨丹提起一罈酒,揭開封口,便往口中澆。

馬鐵看著李墨丹,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和李墨丹一起糟踐自已珍藏的美酒。

再次醒來,太陽已經升的老高。身邊早已沒了李墨丹的身影。這酒真奇怪買醉的醉不了,沒事的呼呼睡。

原來,李墨丹在太陽昇起時,便運功散去自已一身的酒氣,像個沒事人一樣,去叫陳亦起來練功了。

陳亦昨日險勝了王衝,還沒得到師父的誇獎,今天太陽初升,便被叫起來練功。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已是贏了還是輸了。

話說陳亦被李墨丹封了法力,又在身上施加百斤的負重,被要求在一個時辰登上百丈高的犬牙山。

所謂犬牙山因狀似犬牙而得名,上山的路是一條蜿蜒盤旋的青石小路,僅限一人通行。山雖不高,但上山路卻長得很。

陳亦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每次抬起都極其費力,陳亦就這麼一步一步的向山頂緩慢走去。

登到山頂,見到端坐於懸崖邊閉目的李墨丹,陳亦長舒一口氣,一步一步艱難的向李墨丹走去。而此時的陳亦早已經是累的汗流浹背,上氣不接下氣了。

李墨丹手一揮,卸去了陳亦身上的負重,陳亦倒身在李墨丹身邊,山風拂過陳亦的身體,擦去了陳亦臉上的汗珠。陳亦從來沒有想過,自已會有一天這麼愛這該死的涼風。

“陳亦,舒服嗎?”

陳亦閉目感受山風吹拂,口中吐出一個“爽”字。

“你可知,爽從何來?”

陳亦睜目,看那藍天白雲,思考到:“應是造物主無盡藏也。”

“非也,天地間,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 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你汗水澆灌了大地,生出了爽快的花朵。”

“嗯?”陳亦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師父為什麼不跟我一起爬山呢?”

李墨丹睜眼一陣無語,自已身為師父和自已徒弟一起爬山流一身汗,實在是有失身份。

“下次一定!”

陳亦聽此,暗自憋笑。

二人在山頂休息半個時辰,便下山了。二人剛走不久,馬鐵便帶弟子來到了山下。

馬鐵的弟子站成一排,被馬鐵訓斥的一動不敢動。

“丟死人,我的場子,被李墨丹帶個毛頭小子給掃了,丟不丟人?丟不丟人?丟不丟人!”馬鐵咆哮道,“王衝,那站那麼直幹嘛,挺屍呢!很自豪嗎?”

王衝聽此,低下頭,沉默不語。

馬鐵走到王衝身前,對臉輸出道:“耷拉著腦袋幹嘛?脊樑被打斷了嗎?全員負重三百斤,中午之前不到山頂,今天的飯就別吃了。你,王衝!五百斤!”

馬鐵說完,長袖一揮,封住眾人法力,又在眾人身上施加壓力。

“王衝,帶頭!隊形不能亂。”

六名弟子,排成一隊,王衝帶頭向山頂走去。此時的王衝心裡鬱悶得很:“自已哪裡敗了,一直都是優勢在我好吧,有沒有看清楚,有沒有眼睛?不要亂說好吧!”

王衝等人,走到半山腰,已經雙腳顫抖,一步也走不下去了。大師兄見此,背起王衝,艱難的向山頂走去。

王衝說道:“大師兄,你放我下來,師父知道會責罰你的。”

“師父要責罰就責罰吧!我是你大師兄不能就這麼看著你遭罪。”說話的正是大師兄段水流,三四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步入築基中期,是眾弟子中最強之人。

王衝在大師兄背上,感動的流下了小珍珠。

眾人行進速度一下提高了不少,經過不懈努力眾人終於登上山頂。而馬鐵早在山頂等候多時,見段水流揹著王衝非但沒有生氣,反倒十分欣慰。

給眾弟子卸去壓力,安排弟子坐好,講解起李墨丹常用戰術,王衝此時才意識到自已昨日的只攻不防,狂妄自大是多麼的危險。

這天晚上,段水流和王衝在房頂似乎在等什麼人。

王衝說道:“那傢伙會來嗎?”

段水流道:“我看他也不是一個膽小之人,放心吧!我看他今晚一定會來。”

突然一個身影在夜色中閃動,落在王衝段水流身前,來人正是陳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