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也知他此刻必然心情不好的,哆哆嗦嗦地吐露出來。
“是……是雪香公主要奴才們不必稟告的!”
他此言一出,庭院中許久見青年行若瘋癲的丫鬟婆子們連忙跟著跪下,紛紛道出是公主特意派人過來提點過。玉山侯事務繁忙,姨娘一點小病不必告訴他,叫他分心煩憂的。
青年鬆開攥住吳良衣領的指尖,他緩緩闔上雙眸,默然嘆出一口氣。
到底是自已的疏忽大意……才會致使她傷心欲絕的。
青年垂下眼睫,正欲轉身進屋內,卻聽見一道腳步聲匆忙走近,伴隨著一通傳聲。
“雪香公主到了。”
他抬起雙眸,便見迴廊之下,一抹煙粉色羅裙的纖細身影緩緩靠近,來到近前,不由得輕輕蹙起眉尖,一張芙蓉花面上,滿是擔憂之色。
“喬郎……”
她伸出塗著大紅色蔻丹的指尖,企圖落在他手背上以示寬慰,卻見青年神色冷冽地退後一步。
雪香公主愕然地望向他,見青年薄唇緊抿,眉眼冷淡,心中猜測許是為著這喬姨娘的意外而有些傷心。
她稍頓了頓,掩飾住神色間的不自然,方才收回指尖,柔聲開口。
“我知曉郎君傷心,畢竟這姨娘相貌雖不算很出挑,卻也陪伴你許久……只是一介妾室罷了,這般早早地沒了,是她自個沒福氣,郎君還是珍重自身……”
她說著,面上笑意漸漸增大:“待我過門,再給郎君尋兩房妾室,想必也就忘記她了。”
雪香公主向來不把妾室放在眼裡的,以色事人的玩意兒罷了。若不是那個姨娘實在得青年歡心,她也不至於叫人中傷她。
往後再尋幾門年輕貌美的妾室給喬越,他哪裡還能想得起來這麼個人?
雪香公主越想越得意,暗道這杜若倒是死得巧,若等自已過門,恐怕也是要除掉她的。自個沒了,倒是省事。
她如此一番柔情蜜意的貼心關懷之語,落入青年耳畔,卻像是一陣寒風凜凜。
喬越抬起雙眸,眸色近乎冷清薄情地望著眼前少女。
雪香公主見對方許久不應,心下也不由得微微一頓,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不是若娘福薄,”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低聲道來,“是我福薄,也不堪為天女夫配……”
雪香公主整個人如墜冰窖,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一時竟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青年並不指責她如何,只是像是早已做好決定一般,言語冷淡地一錘定音。
“我會向陛下上書,自請取消這一門親事的。”
雪香公主一瞬間腿軟,幸而身旁的奴婢戰戰兢兢地攙扶一把,她方才咬住唇瓣,面如紙色地顫聲反問。
“你……要為了一個小小妾室,取消你我的婚約?”
難道自已天之驕女,還比不上一個小妾室?真是荒唐!
喬越並不說話,但態度已是預設。
雪香公主自覺受了屈辱,咬緊唇瓣,一跺腳轉身離去。
“你真是個瘋子!”
她回到皇宮之中,便鬧著要求見天子,請他降罪於“侮辱天家”的玉山侯。
可天子卻並無暇見她,只叫人傳話,道“婚事本是郎有情妾有心才好,若是一方不願,便是怨侶”打發了她。
李奉跟雪香本是同父異母,感情不算深厚,因此也不會聽她鬧騰便心軟。
那雪香公主鬧騰了半個月,還是淑太妃做主將她嫁去了自已母家,這一樁事才算是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