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日,御花園奇花異草爭相綻放,一片紅綠盎然。
杜若收到請帖,喬皇后身邊的連翹姑姑親自登門送到她手中的,宮中姑姑禮儀端莊,朝她彎唇一笑。
“皇后娘娘說,請喬姨娘務必赴宴。”
杜若對這宴會並無什麼興致,只是她也許久不曾出門散散心了,隨即輕輕點頭。
“好。”
賞花宴當日,杜若離府,坐上馬車,喬越站在門口送她。
少女伸出指尖撩開車簾,便見門前站著的青年眸光柔和,輕輕籠罩在自已身上,他溫柔地叮囑著。
“若娘玩得盡興,聽說今日精神不佳,早些回來歇息。”
她垂下眼睫,柔順地應了一聲,指尖放下車簾,隔絕內外畫面。
宮中自然是極其繁華貴氣的,天子特意為皇后打造的鳳儀宮更是,處處景緻,精巧華麗。
少女抬起腳尖,緩緩邁入宴會廳間,來到上首喬皇后身旁。
連翹領著她落座,在位於皇后身側,稍矮一些的位置上。這便代表著某種意義上的看重,宴廳中眾人望來意味不明的視線,竊竊私語。
杜若卻懶怠搭理她們會議論些什麼,垂著眼睫,安靜地坐著。
“今日賞花宴說來也不過只是一個幌子,”喬吟語氣平緩地娓娓道來,指尖拎著茶壺,親手替她斟了一盞茶,話語明晰,“我特意相邀,想見一見你。”
杜若於是便將眼睫垂得愈發低,只抿住唇瓣,語氣酸澀。
“妾身……不過一介奴婢,不敢叫娘娘如此記掛著。”
那錦衣女子聞言卻淡淡一笑,只輕聲道:“我知你心裡因著雪香公主要過門的事情不舒坦……”
這事她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是抿住唇瓣,慢慢道:“只是這一年多以來,我冷眼瞧著,兄長待你有情。”
只是情之一字上,有許多人總是遲鈍,後知後覺方才知曉彼此的要緊。若是緣分不深,恐怕便要當即錯過了。
喬吟自然不願有情人分離,只是心裡卻也清楚,若是誤會重重,恐怕要重修舊好,很需要耗費功夫。
那杜若聞言,只是低垂著眼睫,指尖捧著溫熱的茶水不說話,微微出神。
喬吟見此也並不逼迫於她,只又溫聲說起了旁的話題,將此事輕輕揭過。
可杜若此刻哪裡有閒話家常的心緒,只敷衍著應了幾聲,喬吟見她毫無興致,便不再多言。
宴會過半,偌大的廳堂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這樣的宴會總會上些不容易醉的果酒,貴婦人興致高漲喝多些也是有的。
只是杜若如今身子虛弱,正敏感著,因此便輕輕蹙起眉尖,朝喬吟告了一聲罪,起身退出去散一散了。
她邁出門檻來,便見已然日暮西山,天色昏沉。宮中四處點起燈籠來,倒也算是明亮,同白日裡不同的景緻。
青梅見她神色倦怠,想了想,忍不住低聲道:“聽聞姨娘原是宮中出來的宮人,負責侍弄御花園的杜若花,此處離御花園頗近……姨娘想不想去看看那花?”
一別經年,杜若聞言自然有幾分心動,眉眼微動,卻又輕輕抿住唇瓣。
“宮中達官貴人云集……咱們還是免得衝撞了人,會被說閒話兒的。”
那青梅卻道:“奴婢看了,天色已晚,除了宮人,不會有人在御花園裡的。”
她聞言,也覺坐久了腰疼,更何況也想瞧一瞧那幾株杜若花可得可好,便伸出指尖攙著青梅,悄悄從側門去了御花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