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昏黃燈燭下的青年聞聲抬起一雙溫潤如玉的眸子,眸光輕輕落在她身上,他彎起唇瓣。

“我來吧,阿吟去歇著便好。”

少女應了一聲,卻忍不住在他旁邊坐下,伸出指尖去拿竹條。

才碰到竹片,指尖便傳來細細密密的疼意,她收回指尖,青年卻已然看見了。立時蹙緊眉尖,伸手將她的手拉過去細瞧。

“傷得有些深……”有地方都被劃出血痕來了。

指尖被他如同什麼珍稀物件一般捧著,少女心間微頓,略有幾分不自在,她喃喃道:“沒事……”

話音未落,青年已經站起身來,只丟下一句“等等”,便挑燈出了門去。

少女坐在屋內,他不多時便回來了,指尖捧著一把枝葉。用小碗錘爛出汁水。

他搗得專心,喬吟在旁盯著,不由得好奇詢問:“這是……”

“是敷傷口的草藥。”他低聲解釋,“我記得之前好似這樣用過……”只是具體在什麼情況下用的,便記不清了。

喬吟想,許是他帶兵的時候,沒有條件才會這樣護理傷處。

“好了。”

她伸出指尖,見對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草藥敷在她掌心,又撕下一條衣襬,替她包紮起來。

少女輕顫著抬起眼眸,眸光落在青年專注的側臉上,她抿住唇,一聲不吭。

月光晦澀,屋內的她也心緒不寧,起伏不定。

次日二人便帶上編織好的十來只竹籃子出門,坐牛車去鎮子上。

村裡的大娘都替二人張羅好了,讓他們拿去街道上的一間鋪子。那老闆也很好說話,知道二人不容易,多給了一點銀錢。

喬吟倒不是真為了這點錢,不過餬口罷了。主要還是想檢視一番,能不能聯絡上喬家和三皇子的人。

二人便在熱鬧的街市間行走,少女忽然聽見一道稚嫩的叫賣聲。

“賣花啦……賣花……”

她瞥去一眼,是一名稚嫩的孩童,正捧著一把花束站在街道邊。

少女腳步微滯,隨即又收回眸光,朝前走去。

過了一會兒,卻發覺身旁的青年不見人影。她轉過眼眸,便見對方從人群中擠過來,指尖捧著一小束鮮花,遞到她面前。

喬吟眸光落於那些含苞欲放的鮮花上,輕輕抿住唇瓣,卻忍不住輕聲埋怨。

“何必花費這個錢?”

青年彎起唇角,理所應當地說道:“可是阿吟喜歡……阿吟得到會高興的。”

喬吟拂過花瓣的指尖稍頓,這話說起來,倒像是隻為自已高興便什麼都可以做一般的錯覺。

她抬起眼眸看著眼前的青年,自重逢以來,她似乎還未曾這樣好好地盯著他瞧過。

青年眉眼比起三年前更加增添幾分俊朗而溫和,低聲絮語,跟自已說著話,二人就如同一對尋常兄妹一般。

可是她知道,這不過只是鏡花水月,一瞬光景罷了。

“哥哥……”她忍不住輕輕喚了他一聲,見對方朝自已溫柔地望過來,才稍抿住唇。

“若是有一個人……從前傷透了我的心,後來他知道悔改了,想要重新開始……你說,我要不要原諒這個人?”

話音落下,青年似乎緊張起來:“有人傷害了阿吟?”

少女搖搖頭:“我是說假如……”

他沉吟片刻,卻是微微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要。”

她唇瓣蠕動幾下,低問:“是嗎?”

“他待你不好,阿吟不喜歡他,便不要原諒他。”青年理所當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