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寧不愧是此間花樓的頭牌,眼波流轉之間,似喜似嗔。
“這樣俗氣……我不稀罕。”
喬吟如今有求於人,也只耐著性子詢問道:“那郎君想要何物?”
郎君傾過身子,朝向她這一邊,二人之間的距離突然拉近,少女微微蹙起細眉,感覺對方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到自已耳畔。
她有些不自在,卻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說話。
卻聽見青年輕笑一聲,到底將解蛇毒的法子細細說與她聽。
只是一語未了,便聽得房門被陡然推開,少女抬起雙眸,便見李奉正立於門前,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眸光晦澀而複雜,落在靠近的二人身上,似乎很有幾分不虞。
喬吟下意識站起身來,那柳寧也識相地退開幾步,輕聲道:“竟然是南國三皇子殿下,真是貴客臨門。”
李奉懶怠搭理他,只將眸光落在沉默的少女身上,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阿吟,這裡髒得很,我們該回去了。”
這一句話,也不知是指誰髒。柳寧收起笑意,在少女跟著對方臨出門去時,輕喚了她一聲。
“喬娘子。”
少女轉過眼眸來,便見他提醒一聲,語帶曖昧。
“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兒……”
喬吟既然承了他這份情,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微微點頭。
“好。”
他二人眉目傳情,倒像是在這短短半個時辰之內有了什麼默契一般。
青年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劃而過的冷色,只淡聲吩咐。
“回府。”
喬吟跟著他回到屋內,婢女們魚貫而入捧上茶點,她才伸出指尖捻起一塊糕餅咬下一口,便聽見青年淡聲開口。
“翠玉,是哪個?”
他語氣陰沉,那婢子不肯承認,身邊的婆子推了她一把,婢女這才蒼白著一張小臉,連忙上前跪下磕頭。
“奴、奴婢是……”
那青年也不過只是隨常地坐著,卻無端便與旁人生出分別來,氣場冷然而矜貴。
他語氣冷薄:“便是你慫恿娘子去那種汙髒之地的?娘子若是有什麼差池,你也不必活著了!”
這話說得極重,又牽連上自已,喬吟輕蹙起眉尖,語調溫軟地勸慰他。
“是我自已要去的……郎君又何必責怪這丫鬟?”
那緊繃著側臉的青年抬起眼眸,瞥過她一眼,愈發添上幾分氣悶。
就是捨不得責罰她,才會拿丫鬟出氣。
那翠玉嚇得不輕,但李奉實則也並未真想罰她如何,喬吟攙扶起對方,只讓她下去好生歇息了。
轉眼之間,屋內便只餘下他們二人。相對而坐,半晌無言。
喬吟心想,他會如此氣惱,恐怕是因為自已人婦的身份,怕她會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界出什麼事。
但實則她心內自有把握,只娓娓道來,輕聲向他解釋。
“……我今日去那花樓,是因為聽說,那裡的柳郎君從前也中過蛇毒,後來用了什麼法子治癒了。只是向他討教而已。”
話音落下,青年蹙起的眉心微微舒展開,卻還是冷著嗓音,“你不必為我冒險……我吃了藥,已經好許多了。”
並不是如此。喬吟打量著他蒼白如紙的側臉,雖然在恢復,卻緩慢得很。若不然,也不會前幾日才下得了床榻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