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寫著一行小字,是一處地名。
——“梨園後花園假山處”。
少女心跳加快,不需過多辨認,她認得出來這是誰的字跡。
喬吟緩緩地站起身來,朝連翹低聲開口:“……我聽著這戲有些悶,去花園裡略散一散,一會兒便回來。”
連翹便要跟上:“娘子一個人——”
“我不想人跟著。”她口吻溫淡道,“你且聽戲便是,若是跟我走了,便看不著中間劇情了。”
連翹也的確想把這戲看完,聞言遲疑片刻,才囑咐她道:“娘子早些回來。”
少女輕輕點頭,戴上紗幔,轉身離去。
假山之間,兩旁都栽種著遮天蔽日的松柏樹,內裡只有一條羊腸小道。
少女邁入其間,果見內裡站著一抹挺拔身影,靜默等候。
她再也忍耐不得,怔忡地喚了一聲:“阿兄!”
那人轉過身來,抬起指尖將臉上遮掩的陌生面皮撕下來,露出內裡的真容。眉眼俊朗如清風霽月,不是她阿兄又是哪個?
青年伸出指尖握住她的手,兄妹二人分別將近一年,有太多話要說,可眼下卻只得寥寥數語。
青年自言被北國一位親王所救,做了對方的幕僚,好容易回來尋覓妹妹蹤跡。
他低聲道:“這幾日我已經打聽出,是那個三皇子把你搶去做了侍妾,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
喬吟只咬住唇瓣,悽然道:“我明白,只怕連累了阿兄……”
“什麼傻話。”那青年朝她一笑,拍拍她的肩頭作安撫,將一隻小瓷瓶塞進她懷中,“我們是親兄妹,哪怕拼死一搏,哥哥也不能讓你被人欺辱。”
連翹看完了那出戏,果真淒涼異常。她轉過眼眸,便見少女回來,指尖緊緊地攥著,神色自若道:“……該回去了。”
喬吟回到府邸中自已的院落,院子裡靜悄悄 的。她打眼一瞥,卻見一抹挺拔的身影正坐在窗下,自已往常習慣坐的位置。
天色已晚,不知他怎麼突然想起自已來了。不過這也不稀奇,他過來總歸是要做那事,少女只冷著眉眼,朝他敷衍地淡聲開口。
“殿下稍坐,妾身去洗個澡便過來。”
話音落下,袖角卻被那人輕輕攥住,她頗驚訝地瞥他一眼。
正想著他今日竟如此飢渴,連她從外面才回來,身上風塵僕僕,連洗個澡的空閒都忍耐不住了。
卻聽見那青年瞥她一眼,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地垂下眸光,隨即低聲道:“……今日出去,可開心?”
沒想到他拉住自已,只是為了問這樣的問題。少女眼睫輕輕眨了眨,方才抿住唇瓣,敷衍著回答。
“很開心,”她意有所指道,“我一個人去聽戲,今日盡興而歸。”
青年聞言,神色似乎稍頓,沉默幾息,方才站起身來。
“你高興便好。”
他說著便要轉身離去,腳步才邁出去,卻又聽見身後的少女輕喚了他一聲。
李奉腳步微滯,似乎蘊含幾分雀躍地轉過眼眸。
卻見少女輕輕勾起唇角,一雙眼眸中毫無半分笑意地望著他。
“妾身忘了,還未曾向殿下道一聲恭喜。”
那青年卻眉尖輕蹙,似乎略帶幾分不解地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