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峰說送外賣的別在這礙事,滾一邊去!

小平頭則大聲呼叫支援,在他的呼叫下,四面八方出現了一大波藍制服的身影。

這兩個人妨礙公務,暴力滋事,外賣小哥也是一夥的!

小平頭喊。

李淳索性撿起了地上的凳子,站到鄧峰身邊,心想都活了兩輩子了,不用這麼謹小慎微吧!幹它喵的,愛咋咋。

鄧峰低聲說你撿什麼凳子,你真以為你能打這麼多人啊,我都打不了,報警,快報警。

一邊大聲喊:市管打人了,市管打人了,市管不讓我吃飯,還把麵湯潑到我身上,大家過來評評理!

李淳把凳子放下,靠牆坐好,開始按鄧峰說的打電話報警。

平頭說別讓他報。

一個藍制服過來搶李淳手機,被鄧峰一腳踢翻,另一個順著牆欺過來,李淳站起,一個前腿迎擊下劈劈到那傢伙臉上,那傢伙嚇得連忙後退,臉像被削了一塊,火辣辣地疼。

鄧峰說臥槽跆拳道啊,這水平一般。

兩人被十幾個市管圍住,市管又被越來越多的人圍住。

大家開啟手機錄影!鄧峰喊,拜託大家了,我們已經報了警,在警察到來之前,別讓市管欺負我們,市管要是再動手,大家就把他們的行為發到網上,好不好?

好!人群轟然答應,果然紛紛舉起了手機。

鄧峰趁這個機會,把事情跟外面的圍觀人群解釋了一下。外面的人議論紛紛,開始有人罵市管:

你媽沒教育你不要影響別人吃飯嗎?

你們收人家桌子,掀人家攤子,算什麼文明?

你們懂得什麼是文明嗎?

人家犯病了,你們還掀人家攤子,把人家的藥掀沒了,然後你們跑了,裝沒事人,你們還是人嗎?

人越來越多,手機也越來越多,小街四面的樓上紛紛開啟了窗戶,視窗擠滿了吃瓜群眾。

小平頭害怕了。幾個藍制服湊一起商量一下,決定撤走,開始他們還想帶走鄧峰和李淳,後來覺得難度太大,決定放棄。

幾個人剛剛挪動身體,就聽到四周樓上有人在喊:他們想走,不要放他們走!

害死人就想走,哪有這麼容易!

擺攤的小李死得不明不白的,讓他們給個說法!

還有喊,揍這些gouri的

人群開始往前湧,阻止藍制服離開,阻止時發生了撕扯,有人趁機下黑手,有個藍制服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慘叫著蹲了下去。

不妙啊,鄧峰說,這樣下去會出事兒。他左右一看,發現鄰家店鋪有個小喇叭,當即跑了幾步拿了起來,踩到凳子上,大聲喊:住手,大家都別動,不要打人,不要打人,市管不文明,我們老百姓要文明,警察馬上就到,穿藍制服的不要走了,既然大家不讓你們走,你們就呆在那別動,咱們一起等警察。

藍制服不再動,人群也平靜了些。

還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想挑事,被鄧峰斥責了兩句,安靜了。

又過了幾分鐘,警察來了。

這一夜,李淳就是在派出所渡過的。

分局出的警,人卻被帶到了淮西路派出所,路上李淳跟平臺打了個招呼,申請有人替單。還想打電話跟馮老闆說說請況,手機卻被收走了。

鄧峰坐在他旁邊,衝他翻著白眼:你真是又菜又愛玩,好好送你的外賣不行嗎?非跟著瞎摻和,這回舒服了吧?

李淳不想理他,閉目養神,體驗著兩輩子第一次坐警車的滋味。

淮西路派出所的宋警官是認識李淳的,下車後看了他好幾眼,聽說了事情原委後,很奇怪地問他:你要麼就好好送外賣,送煩了就去唱歌,怎麼跑去打架了?還是打市管。這回麻煩大了。

鄧峰從車上跳下來,搶了一句:他沒打,是我打的,他就是個送外賣的,過路的,今晚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宋警官厭惡地看了眼鄧峰:閉上你的臭嘴,他打沒打,我們會調查清楚的,特喵的怎麼哪兒都有你?

李淳詫異地看了眼鄧峰,又看了看宋警官,沒理由地認為這倆人或者有什麼淵源。

有監控,有證人,有大量的現場影片,事情就很容易搞清楚,李淳以為作個筆錄就能自由,事實證明他天真了。

李淳等警察來審,結果人家也沒審他,把他和鄧峰關一小屋裡,銬在暖氣管子上,就走了。

李淳想站,銬子拉著,站不起來,想坐地上,坐不下去,想躺,怎麼躺?只得彎著腰半坐在那,苦不堪言。鄧峰和他一樣,但鄧峰的動作很奇怪,身子轉過去,把帶銬子的手騎在襠下.....

這樣能舒服?李淳問他,如果舒服自己也學習學習,不料鄧峰根本就不是找什麼舒服的姿式,而是在解腰帶,腰帶解下來一抖,一根變成兩根,兩根一套,再往外一甩,勾住了幾米外的長椅,用腳一拉,那長椅就聽話地慢慢移了過來。

長椅的高度和暖氣管子持平,坐在長椅上,兩個人除了手還得伸著,比剛才就舒服多了。

厲害!李淳佩服得五體投地,問鄧峰:怎麼鹹覺你不是第一次來了?

鄧峰說:這就是我家。

李淳無語。默默打量周圍,這房間就一小窗,其餘全是白得耀眼的四壁,了無生趣。

沒受過這罪吧?鄧峰問他

沒。李淳老老實實地說。

那我這次欠你的人情可大了。鄧峰嘿嘿一笑。

我也欠你的人情啊,李淳說,上次你幫我修理那些保鏢......

鄧峰說,那次跟你壓根兒就沒什麼關係,我就單純看那些王八犢子不順眼。

你這人,李淳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話:挺愛衝動的。

鄧峰說其實我也不喜歡衝動,可是這個世界,總得有人出來說話,你也不說我也不說,惡人會更惡,囂張的人也會更囂張。

鄧峰拿起自己的腰帶,翻過來給李淳看,那腰帶反面竟然是軟金屬的,上面鐫刻著一行小字: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賈島?

李淳想,莫非賈島也來過苟星?

再看後面的落款,卻是佚名。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李淳盼警察進來審人放人,又怕警察進來收掉長椅,一時糾結萬分,但喧譁過後又杳無聲息。

自己三天沒在出租屋裡睡了,睡酒店,睡會所,睡派出所,不知道明晚會在哪兒睡?

重生之後,這日子波瀾起伏多了。

也不知道陳川在忙什麼?

沒有手機,也不知道現在幾點?

馮老闆打不通自己的電話,會不會覺得自己做事不靠譜?

那輛新摩托停在麵館門口,不知道會不會被人騎走?

聞彩現在睡了沒有?如果明早自己出不去,就無法去看聞彩的比賽了。

腦子裡亂紛紛,想跟鄧峰再說說話,身旁響起鼾聲,那廝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