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離開?”康斯賢有些意外,手指下意識地撫著腕上的佛珠,“傅君澤當初雖然是趁人之危,但他對你也並非無情。”
傅君澤這些年從未與女人傳出過任何緋聞,盛薔是唯一一個。
“他要和沈家聯姻了。”
“這不稀奇,他自已就是家族聯姻的產物,他與沈家聯姻,符合傅家人的作風。但他不會因此容不下你。”康斯賢分析道。
只有把形勢分析清楚,他才能判斷盛薔想離開,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他容得下我,但沈家容得下我嗎?”盛薔冷哼,“我的存在,會讓沈家成為圈內最大的笑話。”
更別說,她還懷了傅君澤的孩子。
雖然傅伯洋想要這個孩子,但她等不了,更不相信孩子真的生下來,傅伯洋得到了這個孩子之後,還會在乎她的死活。
更別說沈家人完全不可能容下這個孩子。
傅君澤對自已的感情,有深到願意和傅伯洋,和沈家決裂嗎?
必定沒有!否則,根本不會有沈玉婕的出現。
康斯賢不語。
“傅君澤是一個純粹的商人,”盛薔繼續說道,“能打動他的,只有最本質的利益。如果我和沈家小姐只能二選一,他最後必定會捨棄我。與其被被動捨棄,還不如我主動走,這樣起碼沈家人不會動我。”
“看來你把自已的處境想得很清楚。”
“我現在揹負的,不是自已一個人的人生。”
姐姐已瘋,母親雖然病癒,但她一直只是個家庭主婦,這個家的未來,也只能靠她規劃了。
“好,我幫你。”
康斯賢這次是真的想幫盛薔。
遭遇了苦難,從此一蹶不振,他同情且理解;但遭遇了苦難,還能往前走的人,他欣賞且願意託一把。
“你幫我也並非沒有世俗意義的好處,”盛薔感受到了康斯賢的真誠,所以也推心置腹,“只要我在傅君澤身邊,他就一直會握著康家的把柄,圈內人也會一直記著康斯明入獄的事,這對康氏集團的影響並不好,只有我消失了,人們才能真正淡忘那件事,康氏集團才能擺脫那件事的影響。”
“送走我們幾人,你最多隻需花費幾十萬,但是我留在傅君澤身邊,若是有一天我姐姐的事被人惡意披露,那康氏要損失的可能是幾百億。”
康氏旗下不少子公司都已上市,這件並不光彩的事一旦披露,那康氏的股價必然下跌。
康斯賢信佛,但他也是個商人,利益是可以打動他的。
只有利益並不牢靠,就像當初她天真的以為,傅君澤和康斯明是競爭對手,他會很樂意剷除康斯明,所以手握康斯明侵犯姐姐的證據找上了他,結果呢,他拿了證據,剷除了康斯明,還趁人之危要了她。
所以這次,她用感情和利益,雙管齊下去攻康斯賢的心。
“確實是一本萬利的事。”康斯賢和善地笑笑,“想去阿根廷嗎?我在那邊有產業。”
“去那邊給你放牛嗎?”
盛薔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於這個國家,她非常陌生。
中學年代她的地理就不怎麼好,這麼多年下來,那點貧乏的地理知識,也早還給地理老師了。
康斯賢翻了個白眼,沉默幾秒後才說道:“這是世界上離咱們國家最遠的國家。”
見盛薔有些猶豫,康斯賢補充道:“不用擔心,那邊氣候和我們這裡不會相差太多,我會在華人區給你們安排居住地,飲食起居也不用太擔心,我會給你們安排傭人。”
“好,希望你不會坑我們。”
“我要是想坑你們,就不會安排你們去阿根廷,而是送你們去緬北了。”
也對。他要真動了殺心,她會有一萬種死法。
盛薔在心下嘆了口氣,現在除了康斯賢,她也沒有別人可以信任了。
老天總不能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坑害她吧。
“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還有,一個新身份的瑞士銀行賬戶。”
盛薔想起來,沈玉婕還欠她2000萬,自已還沒把收款的賬號發她呢。
“好,你的新身份,新賬號,機票,我都會為你準備好。”
和康斯賢聊完,天已擦黑,盛薔看了下表,她居然與康斯賢整整聊了3個小時。
結果和自已預想的一樣,康斯賢願意伸出援手,只是去的地方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本以為會去歐洲或者北美的,沒想到要去那麼陌生的地方。
但去哪裡,都比留在這裡,任人宰割的好。
回去的路上,斷斷續續的片段,在盛薔腦海裡浮現。
她看到19歲的盛薔,穿著緊身的v領連衣裙,化著不合年齡的嬌豔濃妝,坐在一群同樣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中間,等著傅君澤出現。
當時盛薔剛經歷姐姐瘋了,父親車禍去世,母親重病纏身的三重打擊,咽不下這口氣的她準備找傅君澤,只因為聽人說,傅君澤是康斯明的死對頭,而那段時間,他倆正在爭一塊地。
她憑藉姣好的容貌和名校學歷,拿到了那個聚會的入場券,和一群同樣年輕貌美的女生,進入了那個聚會。
她看到25歲的傅君澤,在一群富家公子的簇擁下進來,看著他面露不耐地對湊上前的女生說“滾”。
19歲的盛薔青澀地應付著貼上來的人,卻唯獨不敢上前和傅君澤打招呼。
察覺到傅君澤聲音沙啞,甚至還有輕微的咳嗽,她離了場,去不遠處的藥店裡買了一盒感冒藥,問酒吧服務員要了熱水。
在眾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19歲的盛薔端著那杯泡好的感冒藥,走到了傅君澤面前。
眾人預料的打臉場面沒有發生,神色慵懶的傅君澤接過了杯子,喝下了那杯感冒藥,並且接過了她遞過去的剩下的感冒藥。
包廂裡眾人開始起鬨,旁邊甚至有人不懷好意地推了她一下,她一不留神,就倒在了傅君澤懷中。
而盛傳不好女色的傅君澤沒有躲開,甚至還伸出手摟住了她。
聚會中途,傅君澤出去接電話。
她跟了出去,在傅君澤回來的路上截住了他,和他說明了自已找他的原因。
她手上有康斯明犯罪的證據,如果傅君澤把能康斯明送進監獄,他就把能自已的死對頭拉下馬,得到他們正在爭搶的那塊地。
對傅君澤而言,這是一本萬利的事。
但事情沒有朝著她預料的方向發展,他提出了他的條件。
“我可以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25歲的傅君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語氣裡滿是志在必得,“我要你。”
“我有男朋友了。”年輕的盛薔暗暗握緊了雙拳,企圖以此去穩住微微發抖的身體,但語氣裡的顫音,已經洩露了她此刻的緊張與憤怒,“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很深。”
她在賭,賭一個正常人應有的道德,會有成人之美。
但很顯然,傅君澤沒有。
他臉色陡然陰冷,勾著她下巴的手也撤回,聲音變得淡漠疏離。
“橫刀奪愛,更有意思了,”傅君澤揚起嗜血的笑,低頭看了一下腕錶,扔下一句“我會等到九點,如果你想好了,來酒店門口找我”後便離開了。
天人交戰許久,盛薔還是趕在9點前,走到了他的車前。
車裡的傅君澤推開車門,抬頭看著她,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