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一次歇息時,赤星抱著找來的幾個水果遞給了她。

“唔。”沈雲接過,點頭表示謝意。

贊德聞聲,立馬從另一邊跑來,“哎等等,這什麼果子啊?讓我嚐嚐先,我給我妹試試毒!”

赤星趕緊攔下他,“這是我去遠處採摘給你妹妹的,你別想吃!”隨後一指,“我也給你採了些,那邊的,你將就著吃吧。”

贊德一看,頓時瞪了瞪眼,”喂,你這差別對待啊?那果子都快發黴了好吧??”

“你不是常年流浪嗎,這點苦都吃不了?”赤星不以為然。

卻不料贊德啃了兩口後開始就地打滾,一副快死了的樣子,“哎喲好疼……獵人小姐,我的肚子好疼啊,是不是吃了你給的果子的緣故啊?”

“啊,我贊德行走江湖,沒想到卻被小小細菌傷了腸胃……”

“……”這看著就像裝樣,但赤星還是有些擔心的想過來檢視一番,萬一真是因為她鬧得生病,她確實會過意不去的。

眼看著赤星神色有些鬆動,似乎是真的相信了少年肚子疼這一謊話。

赤星嘆息一聲,“那我……”

“阿巴。”沈雲走了過來,扯了扯赤星的衣角。

“怎麼了?”

沈雲指向一個方向。

“那不是睡覺的地方嗎?”赤星沒覺得哪裡不對,“你是說枕頭嗎?枕頭髮黴了?”

“等等……你是說枕頭有問題?”她忽然明白過來,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這塊布……”

“怎麼這麼像西因的形狀!!?”

沈雲看熱鬧不嫌事大,瘋狂點頭,又指了指贊德。

“……”贊德沉默了,也不繼續在地上躺著,無語道,“……妹,你怎麼能坑哥呢?”

“贊德!”

贊德趕緊撓頭,距離氣勢洶洶的赤星遠了點,哈哈解釋道,“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嘛,你這枕頭太硬了,小西因多軟啊,只是枕著它睡一覺嘛。”

“而且我也只是……”贊德還想說什麼,忽然尷尬笑了笑,語氣慫下來,“呃嗯,獵人小姐,你似乎很喜歡把刀架別人脖子上呢……”

“以後不許這麼做!”赤星一瞪眼。

“好好,以後保證不會了!”

這段時間,三人相處的不錯。

也就是沈雲坑坑贊德,贊德坑坑西因坑沈雲騙騙赤星而已。

光是騙術,沈雲就聽了不下三個方案了。

“你父母以前是做什麼的?”赤星扭頭向贊德問道。

於情於理,這種事肯定是要了解的,所以贊德也本色出演,手裡東西一放,面色憂傷起來,“嗚嗚……我是個孤兒,我從小就沒見過他們,但是聽別人說,是他們把我拋棄了。”

“我也不恨他們,也許確實是有苦難言吧……只不過,我以後不會再去尋找他們了。”

他45℃仰頭望天,悲傷抑鬱少年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赤星聽後心中觸動,安慰道,“……你別哭了,以後我多給你摘點果子。”

旁邊的沈雲聽聞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贊德對她的說辭。

“你父母以前是做什麼的?”

那天房屋漏雨,天色漸晚,昏暗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

面對沈雲的問題,贊德隨口一說,“他們早年出了些意外,死了。”

似乎又覺得自己答的太隨意,沒有可信度,他又很快醞釀起情緒,回憶從前,滿臉惆悵。

“哎……如果時間可以再來,我一定好好聽話,不生媽媽的氣,也什麼都順著她,不會氣她,也不會離家出走……如果真的可以再來,就好了啊……”

沈雲看了他兩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你確定你這話沒對別人說過嗎?”

“你什麼意思?”贊德眉頭一挑,“你別小看我,我做事可是滴水不漏,我都是編幾套的!”

此時,沈雲看了看遠處擠出眼淚的贊德,又沉默了一下。

赤星有些疑惑地說,“抓捕令上說,你是聖殿騎士團逃出來的叛徒。”

贊德聽後一頓,大大的眼睛裡透露出了思慮、悲傷、仇恨等多種複雜情緒……繼而又微微一嘆,“我哪能這麼做?我又怎能這麼做?都是奸人誣陷啊……像我這樣的大好人,怎麼會做這種離經叛道之事?”

“哎,想起我以前的師弟,雖然傻乎乎的,但是有時候還蠻可愛,師傅老人家也是……”

“雖然他們早些年出了些意外導致頭部受損,智商下降,但我仍舊當他們是我的親人……”

輕輕幾句就勾勒出了贊德那虛晃的悲慘身世。赤星沒想到其中竟有這些緣由,不由得跟著安撫,“你、你別難過了……”

“哎……”贊德搖搖頭表示並不在意,故作堅強地又衝她勉強一笑,是那樣的傷情,如風雨飄搖中脆弱的花束。

沈雲:……

沒理會贊德胡言亂語,沈雲撐著下巴,坐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看著樹下黑乎乎的螞蟻不禁有些出神。

直到贊德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她才回過神來。

“坐這兒一個人思考人生呢?哎呀,小沈雲,也不是我說你,你有時候也收斂一點嘛,可不要再汙衊你贊德哥哥了喲。”贊德呵呵著擠眉弄眼,又頗為兇狠地威脅了下。

沈雲戳著泥土不經意道,“……贊德,你之後要去哪裡。”

“嗯?你的小腦袋瓜進水了嗎,當然是去影軍分部啦。”贊德理所當然道。

“我是說,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之後。”

贊德的笑容緩緩褪去。

很快他又輕笑起來。

他坐在沈雲旁邊,一腳將螞蟻巢窩踹翻,“你想讓我去哪兒?”

“都行。”

“都行?你確定都行嗎?”贊德看向她,那眸子裡沒了往常的笑意,“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需要給誰收拾爛攤子。”

“但是嘛~”很快他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樣,“我們小沈雲這麼可愛,我怎麼忍心離開你呢?你看,我都認你是我乾妹妹了,兄妹情誼不可斷呀。”

但有時卻輕易消散如泡影。

有些時候,毀滅一個人,一件事,一個家庭,也是如此簡單。

沈雲認為,她想不明白的事有太多,比如她知道自己仍舊走在了充滿荊棘與背叛的道路上,仍舊願意相信那一指縫的曙光。

卻也仍舊無人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