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小店裡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沒穿上衣露著肚皮的胖男人,與一個梳著背頭戴金鍊子的殺馬特走了過來。
這是一種很經典的,根據刻板印象就能知道來人是什麼貨色的打扮。
實際上越是不發達的地方這種人就越多,比如這個小鎮就有不少。
但雷獅為沈雲選取的工作崗位也是有過考慮的,這家小店位置不熱,收入不高,卻也是開的下去,可以長久任職,且因為這只是一家普通的果酒製作店鋪,平常只和一些生意人來往,偶爾會有顧客上門,也是女性偏多。
這次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沈雲做好手頭事情後,就立馬來到了前臺,向兩人客氣問道,“兩位要喝點什麼。”
她站在桌旁,能夠直觀感覺到兩人隱約的打量。
畢竟她還太小,有好奇是正常的,沈雲一邊警惕著一邊讓自己不要多想,就聽大肚子男人說,“小妹妹,你年紀多大了,就來做工啊。”
“我家裡窮,託舅舅的關係來幫忙的,舅舅每個月會給我些工錢花。”沈雲說出早就說過許多遍的說辭。
“老闆不在嗎?”戴金鍊的男人問。
“老闆送貨去了。”沈雲說。
“哦,那小妹妹,你給我們上兩杯葡萄酒吧,不要太醉人的。”
“好的。”
沈雲很快將葡萄酒端了上來。
在她遞過去的同時,胖男人不動聲色摸了她的手一把,沈雲觸電般縮回手,就聽他說,“小妹妹,還沒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呢,你長的這麼好看,名字也很好聽吧?”
來喝酒的客人偶爾也會問她的名字年齡,但大多是女性顧客和穿著得體,看著就很正經溫和的人,和這兩個人完全不同。
沈雲不想回答他們,“兩位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嘿,你還沒說請慢用呢,你們老闆沒教你什麼是禮貌嗎。”金鍊子男人說著就拉住了她的手。
沈雲頓時一僵,那迫不及待順勢往上從手指尖摸到手腕的那粗糙觸感,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一下子甩開了男人的手,下意識想發動攻擊,但隨之而來的顧慮讓她停止了這個想法。
與此同時,胖男人也藉機罵了一句,表現出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侮辱了的憤怒模樣,上手逮住了沈雲的衣領就給了一巴掌。
他們是這鎮上的混混,量這小店鋪的老闆也不敢得罪他們。
沈雲感受著臉上突然傳來的疼痛,懵了。她被雷獅照顧的很好,經歷的最危險的事就是與他一起對戰訓練,這兩年來,她的觀念已經變得平和,不會動不動就想著用暴力解決問題。
所以一時間,她不知道該不該反抗。
她害怕自己不符合小孩的力量爆發會給雷獅帶來麻煩,害怕看到他回來時憤怒的神情與責備的眼神,也害怕給一直以來照顧自己和雷獅的店鋪老闆麻煩。
可……她規訓著自己不使用暴力,卻會有人用暴力欺壓到她的頭上。
所以,在她已經被一套連招摁在地上扯開衣服的時候,沈雲終於反擊了。
她沒有使用元力,利用自己會的招式,以及身邊的桌椅,攻擊這兩人的致命點,將兩人打倒在了地上。
她粗喘著氣,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此刻的她紅著眼睛,手臂與腹部的疼痛令她難以忍受地輕微顫抖,頭髮散亂,活像個小夜叉。
在她權衡心中利弊與顧慮的時候,那一次次觸碰著面板的手讓她幾欲作嘔,男人發洩式的笑臉與腐爛的思想,終於讓她支撐不住,在打倒兩人之後跪坐在了地上,她乾嘔著,脆弱腹部被毆打過的損傷令現在的她看上去孱弱不堪。
反擊的太晚了。
雷獅,會不會怪她不警惕,會不會怪她沒有保護好自己……
“臭娘們,看老子不打死你!”
被打倒的殺馬特男人支撐起身就要衝過來。
沈雲緩緩抬頭盯著他。
就在她要使出元力時,一根木棍飛過來打在男人臉上,他牙齒飛了出去,同時整個人也被攜帶巨大的力量的木棍打出了店鋪,倒在了店門外。
他的臉都被打歪了。
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少年聲音響起,“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傷害我的妹妹?”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沈雲感覺一隻手溫柔地放在她肩上,似乎是安慰。
而後,雷獅拽住兩人飛快地跑了出去。
沈雲知道,那兩人大機率是活不了了,雷獅從來不會對傷害她的人留情。
拖到遠一點的地方,是不想讓血染上這家店,一旦死了人,這家店可能就很難再開下去。
她就這麼坐在地上,忍受著一陣陣疼痛翻湧,十分鐘後雷獅就回來了。
他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小藥箱,他走過來扶起她,“衣服撩開,我看看。”
當雷獅看到那被暴力扯開崩壞了釦子的衣服時,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一直到處理好傷口,雷獅都沒說話。
他周圍的氣壓很低,沈雲也沉默著,不想惹他生氣。
其實她害怕雷獅問她,為什麼一開始不反抗。
本來她的實力,是可以不讓自己受委屈的,她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忍讓而弄出了這些麻煩,雷獅殺了人之後也會留下很多麻煩,是她做錯了。
她不想被雷獅責怪。
實際上,雷獅確實想這麼問。
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他只是想問,為什麼不好好保護自己,為什麼要顧慮那麼多,為什麼不能多愛自己一點?關心他做什麼?難道他表現的不厲害嗎?這種殺人的小事,他完全可以應付。
可當他感受到女孩恐懼的內心,那雙忍受著,在與他對視時就別開的眼睛,忽然就感覺一陣心痛,問不出來了。
幾分鐘的時間對於一個行兇並處理掉血跡的擁有元力的人來說不算短,但對於一個剛遭受過猥褻,恐懼未褪的女孩來說,實在有些漫長。
雷獅的沉默與無聲的怒火,都像是敲在她心裡的責問,終於,她主動開口了。
“對,對不起……”
她道歉了。
雷獅不理解她的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骯髒的壞人。”雷獅安撫著抱住她,“沒事,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感覺好些了嗎?”雷獅剋制著自己不去問剛才的事情經過,對於受害者來說,復刻受害經歷就是再次插在心口的刀。
沒關係,即使不清楚,他也已經將那兩人凌遲,讓他們痛苦的死去了。很可惜的是,不知道他們摸了哪裡,那樣的話,他就可以讓他們死的再痛苦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