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捧著手裡的小魚遞給雷獅看,“這是什麼魚啊?”

“不知道,本地魚吧。”

聽雷獅跟她開玩笑,沈雲又咧嘴笑起來,手一伸,“我們拿回去炒菜吧。”

雷獅眉頭一挑,“什麼都拿回家,不怕吃了中毒啊。”

“吃條小魚怎麼會中毒嘛,這魚又不是魔獸變的。”

雷獅又笑,“好好,那你自己拿著,我可沒多的口袋裝了。”

沈雲聽聞高興把魚揣進了兜裡,繼而跟雷獅去吃了燒烤麻辣燙,吃高興了,就忘了那魚了,傍晚回去兜裡一掏,已經死了,順便就把魚給了別的小孩當玩具。

吃飽喝足後他們休息了會兒,兩人又帶上裹好的武器去附近公園較為隱蔽的角落裡練習劍法。

雖然心裡不說,雷獅還是有點唸叨他那把雷神之錘的,用順手了,都用不太慣劍了,便叫鐵匠鋪定製了把低配版的錘子拿來使用。

他們走出客棧時,踩著拖鞋的邋遢小子便叫來了老闆說,“小姨,他們剛回來,就又揹著東西出去了,你說那是什麼,我看形狀,長的好像劍啊!”

“那就是劍唄。”老闆攤了攤手,“你布倫達哥哥可是鏢局人見人誇的好手,年輕有為,那麼一身好功夫,教給他妹妹很正常啊。又不想讓我們看到,藉機問他學,便總是晚上才出去,這樣要是再問,不就顯得我們沒分寸咯?你學學人家布倫達,有多好一個腦子,你看你。”

小孩瞪了瞪眼,怎麼一番話說到頭又成了攀比了?那布倫達哥是什麼人,他又是什麼人?他能給布倫達哥提鞋家裡都得燒高香了!可心裡想,表面卻不能說,只好迎合道,“哦,布倫達哥真厲害。”

雷獅自然是知道他們心裡的小九九,他不在意,或者說這種種看似巧合的表現,都是他故意為之展露出來的。

有時候,你不需要多做什麼,自然就有其他喇叭替你謠傳喊話。

公園裡,雷獅輕鬆打掉沈雲的劍,她手臂顫的疼,很快又恢復好平衡,繼續撿起來朝著雷獅攻去。

“今天大家都去看晚會了,你可以使用元力與我對戰。”雷獅緩慢踱步在中央,單手揮舞手中之錘,與長劍碰撞出鏗鏘之音。

沈雲眉頭微皺,沒有多說,很快應道,“好。”

她施展元力,狂亂的風在雷獅的指導已經有不少長進,即使這會兒生活平靜,也沒有磨滅掉她賴以生存的技法。

為了跟上雷獅,為了不掉在後頭,即使是在店裡,有空了她也會趁沒人時悄聲訓練,可她與雷獅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越拉越遠。

好似無論她怎麼努力,雷獅都猶如耀眼的星辰,永遠都站在最高最前處。

她永遠也追不到。

細密的風陡然增大,捲成一束束狂風從自身發出,以極快速度朝雷獅打去!

雷獅躲掉前幾發,手腕橫過將風刃掃去,那風消散後卻又重新凝聚在他背後,更多風刃也騰空而起,與此同時,沈雲低喝一聲,舉劍向雷獅刺來!

她這次是卯足了勁兒,以至於風的形態也產生了變化,她真的很想看,擁有元力的她如此堅決的一擊,是否還能被他輕鬆化解……

可她終究是不瞭解他。

這段時間內,沈雲在進步,雷獅只會以成倍的速度進步在她前頭。

這些招數,是他早就見識過的,在海盜團遊離在外時期,他不知道與她切磋過多少回,她的招式,雷獅是瞭如指掌。

只可惜,她不知道。

所以當自己突破發揮出新招式後,卻又被雷獅輕易瓦解,那所帶來的落差感,令沈雲一時間沒有了戰鬥的念頭。

她就這樣被雷獅擋下,頂了出去,她一個後空翻站穩,想再次進攻,心裡卻不斷回放剛才他輕而易舉的那幕,從而停頓了幾秒,雷獅察覺,也是收回武器緩緩走到她身邊說道,“剛才你的出招很好,有狠勁兒,繼續照著這個步子來,天色還早,來,再多練會兒。”

沈雲卻沒有第一時間聽令,她握緊劍柄,抿唇問道,“布倫達,你的皇稱叫什麼。”

“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

他們對視了幾秒,沈雲終究還是先低下了頭,歉意道,“抱歉,我不該問這麼多,我們繼續……”

“雷獅。”他正視她,說,“我的名字,叫雷獅。”

風吹動柳葉,落下幾片葉子停留在沈雲頭頂。

沈雲看著他走過來,替自己掃去了頭上的樹葉,那還未變聲,仍舊溫潤如最初一般沉穩平淡的少年音,如微風之下,夜晚臨前柔和的一盞引路燈。

“以前不告訴你,是因為被追殺著,免得引來麻煩。”他將武器放在一邊,抱住這個脆弱的小女孩,“和你本身如何,沒有任何關係,現在我告訴了你,你也可以隨時在無人的地方稱呼我的這個名字,畢竟比起那你曾經未知曉的兒稱,我更想聽你叫我這個名字。”

女孩睫毛微動,思考起雷獅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可她想不明白,所以她又問,“那……我可以問其他問題嗎。”

“你說。”

“你當初為什麼救我?我記得……我們好像從未見過……”

她很早之前就想問了,但她怕這是某種辛密,自己被雷獅救助是他需要的一環,她怕被他滅口,怕性命不保。

後來不問,也是不想打破這難得的,流亡以來如此平靜的生死相依的同伴關係。

雷獅意料之中,牽起她的手坐在長椅上。

他說,“很,是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尋求的答案嗎?”

沈雲沒想到他開口是這種句式,愣了一瞬便仔細想了想,“嗯,我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你會救我……肯定也是為了要做什麼吧?我之前……很害怕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但現在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可以承受的。”

嗯,是的,不管你是要這具身體,還是我的靈魂,我的思想,我想,我都做好準備可以交給你了。

但我還是有一些害怕,我想去賭一個好的答案,賭你所說的愛我,都是真的。賭你從未欺騙我,和我的父母一樣,那個愛我的愛字,不需要任何利益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