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沒想到沈雲會說出這麼冷漠無情的話,男人的自尊心受損,但又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只能拿道德來壓,“你就這麼拋棄我了?我那麼追求你,結果你揹著我在外面勾搭別人?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沈雲覺得他的思想有些不同尋常,不過相親以來這種人還真不少,她冷笑一聲,“追求?就憑你花四十塊錢?給狗吃飯都拿不出這麼少。你只是憑我父母的關係跟我認識,知道認識的意思嗎?這就把我欽定為你的女人了,瘸腿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很少說出這麼一串咄咄逼人的話,在面對著別人的冒犯時,她通常會因為自身能力不足能選擇退讓。但眼前的這個男人,長相普通,體能差勁,更沒有家世背景,根本沒有令她害怕的理由。
聽到一直以來對他“聽之任之”的沈雲說出這番話,甚至叫出了他平時被人調侃的外號,男人氣急敗壞,破口大罵著伸出手來,“你這個拜金的女人——!”
他氣上頭了,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還杵著柺杖。沈雲不打算扶他,但他若是大喊大叫吸引了別人來觀看,那真的有些麻煩。
就在她躲閃的同時,雷獅從一邊快速走出,將男人拉住,推到了一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想做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打女人?”
雷獅的氣場十足,且還穿著軍裝,男人陰晴不定,最終臉色陰沉地離開了。
“沒事吧?被這種人纏著怎麼不說一聲,也太危險了。”雷獅關心道。
“以後應該不會有了。”
“像這種相親物件還有多少?”
“嗯……之前的話,可能有兩三個吧,不過都沒聯絡了。”
沈雲乖乖站在那,雷獅牽起她的手走向綠蔭樹下。溫和的風吹過頭頂的綠柳,沈雲在雷獅的鼓勵下也經常會試著不做遮擋出門,但遮住自己的容貌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褪去帽子和頭髮的掩蓋,她還是會戴上口罩,讓自己更低調一些。
和雷獅待在一起,就好像沒有了那些無形的煩惱與不尊重,她摘下口罩,任由面板暴露在空氣中,在雷獅的視線下。
“你的社交能力是不是好一點了?那天我看你跟一個女生在聊天。”
“嗯……她是新搬過來的附近的居民,偶爾買菜會遇到。”
“真好,她看上去和你是同齡人。”
“她比我小一點,剛大學畢業,也是出來找工作租房的。”沈雲解釋道,“愛好不同,但人挺好的。”
“又朝前走上一步了。”
“嗯,謝謝你,雷獅。”
“老說的那麼客氣幹嘛。”
“沒有你,我可能真的……會一直壓抑自己吧。”沈雲望向湛藍色的天空,感嘆天色真好,“比我遭遇過更多更惡劣事情的人們都能過得很好,他們多強,可我……始終不敢正視自己,像我這樣懦弱的人……”
“傻瓜,人與人的慘痛怎能比擬呢?你在你的世界中已經做的很好了,因為你在向前進步。你向下看,有多少人始終止步不前?你難道不是贏了太多嗎?”
“可……人都應該往上看。”
“人是都應該向上看,但在自己的世界中朝前走就是對自己負責最好的方式,你不需要跟比你更好的人比較,你只需要和自己比。”
雷獅總是能說出寓意很好的話語提醒她,鼓勵她。這不是因為他飽讀詩書下隨意的一句至理名言,這是他用心揣摩過想要告訴她的話。
她感受到了他的陪伴與愛。
“嗯……我知道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去?工作時間應該不能隨便出來吧。”
“是不能,但是我的職位相對寬鬆點,偶爾跑來見見你也是被允許的嘛。”雷獅眨眼委屈道,“才見幾分鐘就想跟我告別了,我可是每天都很想見你。”
“知道啦……我,我也想見你……”沈雲忍著難耐躁動的心,“還有,別說告別這個詞……我怕我們哪天……”
雷獅抱住拍了拍她的背,“不會的,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他說的輕緩又篤定。
在他們二十四歲,相戀的兩年過後,他們訂婚了。
拋去青春肆意的年紀,隨著時間的齒輪在本該結婚的年紀,像那些恩愛說著永生不悔的戀人一樣,訂下了婚期。
來自家庭方面的壓力令雷獅有幾天顯得格外煩躁,但很快他就處理好了一切事項,要跟沈雲真正在一起。這份真心也令沈雲放下了心裡那些焦慮與苦楚,朝他相擁而去。
夜晚的檯燈照出一抹橢圓,映出男性好看的臉龐與專注的眸子。他正處理著文書工作,忽然背後的房門咔嚓一聲開啟,他知道來人是誰。
在感情越來越好之後,雷獅投資與沈雲一起在不遠處另外擴張了一個店門,那裡有著裝備齊全的製作室,而在除去平時的工作時間外,沈雲也搬到了雷獅家裡同居。
雷獅的為人很令人放心,沈雲也早就厭煩了和家裡人的相處,有條件搬出去自然是樂意至極,一開始有些忐忑,但同居後期基本上也都沒什麼不同,都在處理雜物瑣事中慢慢淡化了那份不平等的心情。
而當雷獅下意識扭過頭望去時,他頓了頓。
面前的女性侷促地走進來,順手關上了房門。她裹著一件外套,穿著半截的黑絲襪,被吊帶扣住。她似乎不太好意思,捂著自己衣服眼神飄忽的模樣,刻意到雷獅都不禁順著她外套底下想向裡看去到底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