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沈雲喝完奶茶之後,雷獅提出逛街的請求。
一般來說訂單不是急需的就沒問題,可以摸魚,雷獅相對要忙一些,這也是他百忙之中抽空出來的。
沈雲自然是不想的,但雷獅休息日少,還都花在了她身上,若是她不給面子,這對雷獅的一片真心不公平。
“要不要試著露臉?這樣一直裹著也很熱吧,會出痱子的。”
“反正已經夠難看了。”
“真的不難看,起碼我想看,摘了吧,今天天氣這麼好,風吹在臉上很舒服的。”
沈雲權衡之下還是摘了,放下帽子,墨鏡和口罩的她看起來有種直面的彆扭,在雷獅所說她五官不算醜,但面板的變化讓她看起來也很古怪,像那些奇幻設定裡的怪物。
雷獅說的沒錯,今天的風很舒適,她好像許久都沒有體驗過清風拂面的感覺了。
“要去前面看看嗎?”
“不了吧……”
沈雲只有裹得嚴實的時候才敢去鬧市區,即使她真的很饞那些好吃的食物,但她終究是踏不過心裡這道坎。
“你不是很愛吃那些小吃嗎,有吧,我們過去買。”
起碼有雷獅帶著她,沈雲反抗的沒有那麼強烈,被默默拉著過去,好在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喜好,沒有詢問她要吃什麼。
“小心燙。”
“嗯……”章魚小丸子,好久沒吃過了。這些天生意不好做,點外賣的時候也少了。
被煎的酥脆的外皮與內裡冒著熱氣的章魚肉被一口咬進嘴裡,木魚花在嘴裡融化,沙拉醬與丸子本身的鹹味混合,軟糯又酥香。
能和喜歡的人一起逛街,被投餵,真的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可她實在太膽小了,連只是享受這片刻安逸都做不到,她無法放下身心去全心全意相信一個人。
“姐姐,你的臉怎麼了。”一個小姑娘好奇地站在一邊,歪了歪頭。
“……”沈雲張了張口,發現她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對陌生人,即使是一個小孩子,她居然都無法拿出像樣的句式來回答。
“姐姐的臉受傷了,被火燒了,就這樣了。”雷獅解釋道。
“為什麼要火燒?”
面對小孩子純真的問題,雷獅笑了笑,“姐姐出了意外呀,她是被別人弄成這樣的。”
“我可以摸摸嗎?”小孩子伸出手。
沈雲沒有避讓,小孩子的手很軟,被這樣觸碰著有股癢意。雷獅有點驚訝,沈雲居然會放任被陌生人觸碰,不過對方是小孩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隨即一個年輕女人跑過來,一把將小姑娘抱開。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人道了個歉就將小孩子抱走了。
這樣的場景沈雲不是沒有遇到過,但基本上那些小孩的父母態度都不是很好。有的會用嫌惡的眼神囑咐孩子不要亂碰髒東西,有的則是用看似禮貌的語氣對沈雲好奇地上下打量,似乎想看看她到底有多醜。
甚至有一些小孩子會指著她的臉直接說她長得好奇怪,說她長的像恐龍,老妖婆,調笑著將她的容貌當成笑柄。她恨不得將所有人都痛打一頓,與此同時內心的暴躁與墮落越來越強烈,最終成為了這副模樣。
也許她從內而外都是個怪物。
“還要再逛逛嗎?”雷獅問道。
“回去吧。”
“要不要去附近的公園走走?晚上我們一起在外面吃,我請客。”
“……”
沈雲預設著跟在雷獅身後,她覺得雷獅一定感覺很無趣,她不會在兩人同行中表現出多濃厚的興趣,這樣的人是十分掃興的。大家都是同齡人,雷獅又不是她爹,沒必要這麼照顧她。
“哦,過兩個小時我可能得回去了,真不好意思。”雷獅看了看訊息。
“沒關係。”
“再多走一會兒?時間還來得及。”
“嗯。”
兩人並肩走著。
雷獅忽然停下來理了理沈雲額前的劉海,她的頭髮比上學時要更多更厚了,經常遮住眼睛還有臉頰。
一下子被理清,久違地感受到眼前毫無遮擋物的感覺,沈雲又緊張的想打掉雷獅的手。
“我覺得這樣更好看一些。你的臉型本來就好,老是遮住,走路都看不清了。”
沈雲拿開他的手,厚實的頭髮再次遮住額頭,“跟你沒關係。”
雷獅笑了笑,正要繼續說什麼,一個女人舉著麥克風就走了過來。
“你們好,我們現在正在錄製節目,內容是挑選大街上的情侶隨機問答幾個問題,不知道你們現在有空嗎?”
女人態度良好,笑起來時也很友善,沈雲一聽下意識起了應激反應,忙不迭扭過頭小心挪到了雷獅身後,將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見沈雲的動作,雷獅也抬起手遮住她,“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
“只是幾個小問題……”
“不好意思。”
雖然雷獅並不介意上個節目,他的身份歸國家,但便服出來玩玩兒在範圍內露個臉都是沒事的,可沈雲的心理障礙不行。
在遠離了攝像機以後,沈雲一路上都沒說什麼話,遺憾的道別之後,雷獅送她回到家裡兩人才分開。
雷獅是個正常人,他很優秀,可以有更好的伴侶,而那個人決不能是她沈雲。
青年大好年華要跟好的人一起過才能擁有驚豔了歲月的回憶,她沈雲什麼都沒有。她不能再像個正常人一樣穿上好看的衣服展示自己的身材曲線,像青春靚麗的女生一樣跟自己喜歡的,又高又帥的男朋友一起攜手並進。
她也沒有多好的家庭環境,她的父母也不是三觀多正的人,儘管他們很愛她,可作為長輩,她被教成這樣的性格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雷獅是個好人,他也不太會接受自己這樣的環境的。
去比嗎,比雷獅對她的愛和對別人的愛有多少?她根本就沒有資本去狂傲的說,雷獅最愛的人只有她一個。那像什麼,她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