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後。

“兄弟,一起出來喝杯酒啊。”

“不了,我沒有喝酒的習慣。”

“別裝啊,都離校了,來來來,今天天氣這麼好,來喝上幾杯,我記得你以前可愛喝酒了。”

“現在早就不喝了。”雷獅婉拒了之後,走向菜市場買了點食材,獨居在外他也鍛鍊了不少基礎生存技巧,全方位的提升自己能讓他感到滿足。

走遠菜市場後的小巷人就比較少了,他突然腳步一頓,遲疑著走上前。

好熟悉的身影,難不成……

雷獅不禁腳下加快。自從沈雲出事之後,她養好了傷就回到了家裡,雷獅本想過去偷偷探望,可過不久就聽到了他們搬家的訊息,沈雲不僅換了個號碼,還把自己的聯絡方式通通刪掉,這讓他根本找不到她。

他走上前輕聲開口,連他自己都想不到許久未見,他的聲音居然帶了些顫抖與渴望,“沈雲?”

那個身影頓了頓。

她微微扭頭,衛衣帽子,墨鏡,口罩,基本將臉遮了個嚴嚴實實。她看了一會兒緩緩道,“你是?”

沙啞又有些低沉的嗓音,與原本沈雲的聲音有不小出入,可他那年是偷聽過她說話的,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雷獅慢慢露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有事,當然有事。”雷獅很想去握一握她的手,久別重逢的喜悅令他差點掉下淚來,可畢竟幾年下來,他不知道彼此有沒有生疏,便禮貌地說道,“你家在這附近嗎?好巧,我家也在附近,就在那條巷子過去往左拐。”

“有病。”她說著就要走。

“沈雲!”雷獅一時間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並不光滑,反而鋪滿了褶子,彷彿像老人的面板。她慌張地打掉雷獅的手,“你走開!再動我就叫人了!”

“好好……我們冷靜一下好嗎?我只是再次見到你有些激動,對不起。”

“……”她抿著唇又要走。

雷獅跟在她身後。

“你要做什麼?”她冷冷道。

“我想和你聊聊。”

“想聊天去找陪聊。”

說完後她愣了愣,雷獅也笑了起來,抿著唇有些心酸地說,“你看,你還是記得我。”

“……”沈雲別過頭。

“你這買的是什麼?麵粉嗎?”雷獅說,“要去附近的公園坐坐麼,時間還早。”

“……”沈雲沒說話,雷獅一邊輕聲細語地說一邊從她手裡拿過那兩口袋,沈雲只好跟在背後跟他一起坐在了公園椅子上。

“你現在在做什麼?”

“做蛋糕。”

“自己開店嗎?”

“嗯。”

“真厲害。”

“……”

“我現在是警察了。”雷獅說著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證件,笑了笑,“對不起,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這句話顯然沒什麼邏輯,沈雲不由問,“……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會自責。明明你是我這麼喜歡的人,可看你受罪我卻無能為力。”

沈雲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她抿緊嘴唇,小聲回道,“……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雷獅看著她,神色中有一抹失落,“自從你搬走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你的訊息,不知道你去了哪,過得好不好,現在怎麼樣了,我一直很擔心你。”

“但是今天見到你,知道你還好好生活,還經營著一家蛋糕店,我終於放心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突然不辭而別?好歹加個聯絡方式,偶爾聊聊天也好,像以前一樣不行嗎?”

雷獅說的話無疑是溫暖而炙熱的,燙的沈雲的心不禁砰砰跳起來,她不自覺坐遠了些,別過頭不想面對他,“我,我不用你操心。”

幾年的生疏說長不長,彷彿在彼此熟知的兩人心中留下了道劃痕。正當雷獅還想說什麼時,沈雲站起身,“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

“等等,至少留個聯絡方式。”

“你不要再和我聯絡了。”

“為什麼?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沈雲沉默著。

雷獅繼續說道,“難道你搬家換號碼,都是為了躲著我嗎?”

“別太厚臉皮了,與你無關。”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講話?你不喜歡,那我不會打擾你現在的生活,只是網上聊聊天也不行嗎?”

“為什麼?”沈雲反問道,她轉過身,“你到現在還喜歡我嗎?”

“當然。”

“那這樣呢,你還喜歡嗎。”沈雲冷冷說著,她摘下墨鏡和口罩,被燒傷後的臉呈現在雷獅面前。幾年下去,雷獅其實已有些模糊,但再次看到,又感覺和那時在醫院中更不一樣。

好過後的面板長了新肉出來,但總體上看來並沒有變好,反而猶如蜈蚣伏在面板下,被燒燬掉的神經影響著她平時的面部表情,眼睛耷拉著沒有神采,原本屬於年輕人清秀端正的五官隨大火消失,現在看上去沒有了往日色彩,倒像是個老人。

見雷獅盯著她愣了愣,沈雲意料之中地轉身就要走。

雷獅卻在此時抱了上來,他將她擁入懷中,女孩的身體好像更消瘦了。兩人緊抱在一起,沈雲受不了這樣的觸碰,掙扎著想推開他,就感受雷獅在她耳邊蹭了蹭,輕聲說,“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都說了跟你沒關係……!”

“請給我機會彌補,好嗎。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介意你是什麼樣子,我只是喜歡你,喜歡沈雲。”雷獅真誠地撫摸她的臉,“就像以前一樣可以嗎?”

沈雲一時間慌了神,她受不了如此近距離地被雷獅觸碰,聽他說著如此曖昧的話語。她更忍受不了她的面貌被雷獅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一張臉急的皺了起來,好像要哭一樣,“你……你是傻逼嗎!”

“我不是,但如果喜歡你是的話,那我就是。”

“你……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我改還不行嗎!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為什麼還要跟著我!”

“別這樣說。”雷獅安撫般的擦了擦她的眼角,但意識到他的手指有些粗糙,便又輕聲安慰,“變成這樣又不是你的問題,是老天不公,你什麼都沒有做錯,該喜歡你的人還是會喜歡你的。你看,我不就一直在等你嗎。”

“那時候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覆呢。”雷獅笑了笑,鬆開手,眼底有股自嘲,“都好幾年了,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要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