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撥出一口濁氣,似乎感受到了暖意,不禁抬眸,企圖望向那抹明亮。

有個人曾告訴過她。

什麼是好,什麼是希望。

什麼是友善,什麼是自由。

也親手將這些摧毀。

“我到底……還剩下什麼。”她嘀咕著,心情有些低落。想她大概是倦了,厭倦這輕易得來的溫存,又怕會如她父母一般隨時離她而去。

如果一定要有得必有失,她大概會選擇一開始就不要得到。

但事實上這些東西,總會不理會她意願,想這麼來就來了。

“嗯?你說什麼?風太大了我沒聽見啊?”贊德挖了挖耳朵湊近了點。

“赤星在喊你。”

“我都沒聽見你這愣頭青能聽見什麼?”贊德不以為然,只以為沈雲是想找個招把他叫走讓他不要做煩人精。

但下一秒他就聽見赤星氣沖沖走了過來,“贊德!你剛才是不是在欺負她!”

贊德眨了眨眼,“啊,啊?沒有啊!”

“沒有嗎?可是我看她好像都快哭了!”

“喂喂,你別冤枉人啊!”贊德趕忙一指,“你看她坐這兒曬太陽呢,好得很,還觀賞螞蟻搬家呢,哎不是到底你是她哥還我是她哥啊!”

赤星停在近處,她雙手抱胸,也學會開玩笑道,“要是有你這種哥哥,我早年就大義滅親。”

“??”贊德眉頭一揚,“嘶……這話太狠毒了,獵人小姐,你這幾天是不是被沈雲帶壞了?”

“你又開始找藉口……不是,什麼叫我被她帶壞了?”

“真的,你別看她表面不說話乖乖巧巧的,肚子裡全是壞水呢。”贊德找到了機會,立馬添油加醋,“我告訴你啊,她小時候……”

“唔啊啊!”

“她……”

“啊巴啊唔幾啊啊。”

贊德扭頭,心頭直想把沈雲嘴捂上。

“你都把人家嚇著了!”赤星不理會贊德,揉了揉沈雲的腦袋安慰道,“沈雲,你別怕,他就是個混蛋。”

“別聽他的,我們走。”

說罷,赤星便拉著沈雲走去了另一邊。

“……??哎不是,怎麼演變成這樣了?”贊德瞪著兩人表示十分不理解。

……

一段時間以後。

赤星收拾檢查好自己的東西,衝可愛的西因笑笑,又扭頭對兩人冷淡道,“明天我們就到了。”

“哎呀終於要到了,好累啊,感覺渾身都要走散架了。”贊德說著就找了根樹幹,鋪上一層布就往上一躺。

“……贊德,我知道你愛耍小聰明,明天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赤星小小的警告道。

贊德嬉笑道,“冤枉啊獵人小姐,你看我一窮二白,身上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唯一一把大劍還在你手裡呢。”

“希望是這樣。”她的目光瞥向贊德身後兩步,一聲不吭的黑衣女孩,“你也少欺負沈雲。”

“好的哦。”

一塊兒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三人都各懷心思,沒人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儘管有時總調笑打趣,因為贊德頑劣的性子,讓隊伍歡樂了不少,但大家都知道不能輕信他人的道理,這要好不好的氛圍也隨著即將到達目的地而多了分凝重。

沈雲之前已經問過贊德,但他顯然對聖空星瞭解不多,這樣下來,她是唯一一個毫無去處,也沒得到線索的人。

她更想知道的是,分離之後將要去哪裡,分離是註定的,只是嚴重與否的問題。

希望到時候,可以和平解決吧……

一天之後,赤星如約與兩人分開,幾人隨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沈雲不解道,“你連你的大劍都不要了嗎?”

“嗨呀,那玩意兒太重了。”贊德一擺手,“更何況探查情報這種事,還是得渾身輕鬆一點兒,也方便逃跑嘛。你想,黑夜中,一個揹著大劍,滿頭綠油油的男子穿梭而過……是不是非常顯眼?”

“……說的也是。”

沈雲沒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自己穿的黑,長的又矮,躲藏起來非常容易,但一想著贊德這顏色,不想被注意都難。

贊德看了一眼沈雲的腦瓜頂,又笑起來,“出去之後我給你染個發吧,就綠色,跟你贊德哥哥同款哦,你想試試嗎?”

沈雲想都沒想拒絕道,“不想。”

“不,你想。”

“你敢動我頭髮我就趁你半夜睡覺把你頭髮禿驢光!”

“蛙趣,好狠!”贊德立即威脅一說,“那我就趁你來生理期把你的衛生巾全都藏起來!看你用什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在走廊上打了起來。

贊德忽然扭頭,“來人了!”

“右邊!”沈雲眼疾手快。

狹窄的空間裡堆積著許多物品,走的太急一定會造成不小的聲。

贊德前腳一跨,便直接找了間最近的衛生間躲了進去。

沈雲緊隨其後。

然而接下來,兩人都沉默了。

“這誰拉的屎沒衝!!”贊德捂住鼻子,眼睛都瞪圓了。

“你忍忍!別踩著了!”

“怎麼會有人拉屎把牆壁也弄髒,他的屁股是加特林嗎自帶瞄準射擊???”

“你別推!!!”

“你過去一點!我頭髮要沾上屎了!!”

“我再退我的鞋子就不能要了!!”

“鞋子算什麼!”贊德冷笑一聲。

將沾了屎的手掌拿給沈雲看。

“……”沈雲吞了吞口水,不自然退後了點,“你冷靜哈。”

“我不冷靜。”

“你別過來!!”

即使沈雲想躲,但這狹小空間本就無處躲藏,又逢屎軍鋪路,實在難以下腳,於是在那贊德邪笑著伸出那沾染馬賽克的手掌向她衝過來時,沈雲瞬間想起了自己遠在天邊的媽媽,想死的心達到了巔峰。

她覺得,即使自己也算不上多善良,不是什麼好人,但面對贊德這樣的賤貨,也可以勉強稱得上一聲當代大聖人了。

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曾說,如果當年讓他面對贊德這出神入化的屎功,他定毫無還手之力。唯有當場自盡,才能保住自己乾淨的身軀不受侮辱。

還好贊德還是有點人性,雖然兩人這時候都還在互相攻擊,但本身還是顧全大局。在沈雲的衣服上掛了點彩之後,他們安靜下來,捂著牆上稀飯一般的屎,沉默站在這間狹小的衛生間裡。

他們不約而同覺得。

其實也不完全是壞處。

至少敵人發現他們時,可以一巴掌將屎呼在對方臉上,給對方造成相當大的生理和心理創傷。

以便逃脫。

而這時,腳步聲和說話聲,愈來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