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過來,已是深夜。

這次她真的動彈不得了。

疼,身上哪裡都在疼。

沈雲用渾渾噩噩的腦袋思考著,但她實在是太累了,只是稍微想想就頭疼欲裂。

“你醒了?”

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女人走進來,她身段普通,手上有著不少老繭,唯有一張少女的臉蛋清透小巧,令她看上去大概只有十八九歲。

“不要動,你原來的傷口裂開了,我再給你清理一遍。”

“你……”沈雲張口,一個字剛出就覺得不對。

女人戴上白色手套,將手中的瓶罐放下,“不要說話,你的支氣管出了點問題,不想變成啞巴就收起你的疑問。”

“……”

女性面色淡漠,動作迅速也很專業,給沈雲的治療的極其認真。

“最近最好不要到處走動,少說話,多吃點蔬菜。”

“我會給你熬製高湯,購置有營養的食物,你暫時得在我這裡接受治療。”

“相同的,等你傷好以後你需要支付醫藥費,拿不出來就在我這兒工作,直到還完了為止。”

“……”沈雲靜靜聽著她說話。

“我叫輕言,遇到你的時候你躺在灌木叢中,好在算是個隱蔽的地方,沒有野獸將你拖走。你還想問這裡是哪裡吧?這裡是山腳下的一處山洞內部,被我改造成了可居住的地方。”

“你平時可以在附近走走,但不要出外圍,像你這樣的小身板兒幾下就被野獸咬死了。”

“……”

“等會兒,我給你蓋棉被。雖然這裡樂得清閒,但始終有些潮溼,不適合你這種小孩子居住,暫且忍耐一下吧。”

她細心地為沈雲蓋好被子,抬了抬眼皮,“我說你,身上怎麼那麼多傷?你都經歷了什麼啊?算了,反正你也說不了話,就當我嘮叨吧。”

輕言很快就離開了。

一天後,沈雲感覺好多了便向輕言詢問,原來她在這之前就已經昏睡了兩天。

因為身體過於疲憊,昨天也是眼皮子沉,一天到晚幾乎都在睡。

今天總算是有了些精神。

“……那你,有看見別人找我嗎?”沈雲問道。

“這個啊……當時周圍確實有一些腳印,我也沒在意。怎麼,是你的朋友在找你嗎?”

“不是。”

“原來是你仇家。”

沈雲頓時心頭一緊。

“不用擔心,我說過會照顧好你就會照顧直到你傷好為止,這是作為醫者的職業素養。”輕言淡紫色的頭髮用橡皮筋紮成了丸子,她的面容比起總是風餐露宿的沈雲來講顯然更細膩光滑,直面看著有股介於成熟女人與青春少女之間的韻味。

“想不到你這小孩兒平日裡還挺結仇的,那這樣,你就更不要去外面了。”

“……謝謝。”沈雲真誠道。

據輕言所說。

當時下了場雨,也許是雨水正好將她行走的痕跡沖刷,這才沒有被卡林列找到。

而輕言治療的次數越多,就越發感嘆沈雲命大。

“你這居然都沒死。你的身體是鐵做的吧?”

“……以前有過訓練,身體比較好而已。”這倒是沒有說謊,家裡父母都是習武之人,她耳濡目染自然身體強壯,又覺醒元力,哪是一般小孩的體魄。

輕言說道,“這幾天你沒出去,我來跟你講講外面的情況吧。”

她走到邊上的沙發與沈雲對立而坐。

“據說華嶺府與北邊的一處勢力結仇,兩邊打了起來,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已經打了好幾天了,現在出去,就能看到城裡一片混亂,甚至城牆上掛著頭顱。”她又一抬眼,“哦,好像跟你這個小孩子說這些不太好?”

“沒事,你說。”

“那我繼續說了。華嶺府在野狩星算是不小的勢力,但另一家還更兇猛一點,這次實在鬧得太大,搞的平日裡小販都不敢開攤了。”

“哎,有一家烤冷麵好好吃啊,吃不到了,還有賣羊雜米線的一家鋪子,已經關門歇業好久了。”她說著,臉上就浮現出了吃美食時才有的幸福神色,以及幾分嘆息落寞,想必確實是很愛吃了,對於吃貨來說吃不到心中美食,那是真抓心撓肝,“現在出去,也就只有那些有背景人脈,膽子大的人才敢繼續開店了。”

“說起來……”輕言忽然看向沈雲,“那天你就倒在華嶺府外不遠處的林子裡,也和他們正式交鋒的時間對得上……”

“你是從裡面逃出來的?”

沈雲看著她,心中猜想著輕言的底細,但她畢竟才剛好不久,還是個小孩,實力……缺了這個東西,真是說什麼都沒份量啊。心知這時候寄人籬下只能順勢而為,否則更惹懷疑,便應道,“……嗯。”

“這樣啊。”輕言意料之中,並未多想,“當時確實有一批人逃了出來,但是隻存活了四成左右。”

“有人被士兵殺了,有人當場求饒,還有人推卸責任說都是那個帶他們出來的始作俑者的責任。”

“那時所有人都顧著逃命,大概是有好心人給他們開了門,他們才能逃出來的吧。”

她臉上露出譏諷的笑意,“只可惜,好人總是沒好報。”

沈雲沉默接了句,“……你瞭解的還不少。”

“別看我獨來獨往,我也是有一些人脈的,華嶺府是個什麼地方……清楚的人都知道。”

“他們背地裡販賣人口,幾乎是跟他們有過交易的家族都心裡清楚。”

“這次大概確實是做的過火,踢到鐵板了吧,哈哈。”

沈雲喝了口水,輕言所說無虛言,倒是個誠實的人。出門在外也有段時日,沈雲分辨好壞還是有些眼力勁兒的,這輕言,心不壞。

“有個問題想問你。”沈雲說。

“什麼?”

“你看上去並不大……”

臉嫩嫩的,人也矮。

沈雲沒說,只是有點疑惑,但她確實對這個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幾歲的人總是對自己一口一個小孩子感到不滿。

她沒直說,怕被揍。

只聽那輕言聽聞,淡淡回道。

“我已經三十歲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