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雲爬上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她下去之後搜尋了很久,才集齊五朵花,有的花的位置很稀奇古怪並且危險,根本難以得手。

她呼了口氣,直了直腰。

“他們一定都在等我吧……”

沈雲剛踏入村子,就看到四個人坐在那兒悠閒自在地燒烤。

“喲,回來了。”

“花呢?”

沈雲沉默地將花遞給他們。

然後沉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哎呀,這塊肉都烤焦了!”

“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卡米爾,辣椒粉遞給我。”

“大哥,這隻兔子腿細皮嫩肉,很好吃。”

沈雲默默拿了串烤肉吃起來。

夜色慢慢降臨,躍動起的火光照亮片刻寧靜,油漬被火苗烤出滋滋聲與香味,幾人大快朵頤。沈雲坐的位置與眾人有些距離,和帕洛斯離得最近。

帕洛斯瞥了沈雲一眼,女孩正沉默咬著嘴裡的肉,45℃仰望天空。

彷彿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嘈雜的環境好像將她隔絕在外,那樣憂傷,那樣迷離。

只聽她就這樣緩緩嘆息了一聲。

“我想叛變。”

帕洛斯:……

其實一群人早已經整裝好了,為了等她才臨時在這裡吃了頓飯。

“走吧。”雷獅站起身拍了拍灰塵。

“老大老大,我剛在他們那兒搶了點糧食,油米都有,還有些肉,嘿嘿。”

五個人每人手裡拿了朵花,他們出去後果然沒有再遭到攻擊。

而這時,向欣雯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走之前,我想知道一個問題。”她淡漠的雙眼看不出絲毫情緒。

“什麼問題?”

“——何為自由?”

……

幾人回到羚角號中,臨走前,沈雲回頭看了一眼。

向欣雯將女孩兒們埋在了神壇底下,說明她是可以進入村子的,但或許是因為某些限制,她不能對裡面的人動手。

……不過看來,也是遲早的事。

——何為自由?

他們五人,都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佩利:“自由?自由就是自由自在的,沒人管我吃什麼,做什麼,想跟誰打架就跟誰打架!”

帕洛斯:“不為人所束縛,不為規矩所束縛,就是自由。”

卡米爾:“沒有任何規矩與法律的混沌之地,就是自由的。”

雷獅:“——自由?呵。不管身處何方,都不會有完全的自由。”

他背對著光線,俊逸的面龐立體而瀟灑,磁性渾厚的嗓音帶著股清透,淡淡道,“我們的命運被人捏在手裡,我們的生死由別人掌握——自由,便是打破宿命,打破枷鎖——”

“贏取,最後的勝利。”

“……”沈雲思索著,她眸子暗下來,昔日曾遭受過的經歷如切片般快速閃過腦海,認真道,“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才有得到自由的資格。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順應自己的思想,不被人為所阻撓,便是自由。”

“很簡單,但很多人一生也無法做到。”

多少人,被明擺著的枷鎖束縛,被看不見的枷鎖束縛?

五人的回答各有千秋,但都指向一個方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他們,有的揹負命運,有的苟且偷生,他們都沒有自由。

當了宇宙海盜又如何?

這種東西,仍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沈雲看了雷獅一眼,雷獅也恰巧看向她,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因為他們的回答是大致相同的。

實力,才是操縱一切,最為穩妥的方法。

[他想做什麼?勝利……他莫非,是想要參加凹凸大賽?]

早在之前,她就聽父親說過這個地方。

可以實現夢想的比賽。

但她沒有絲毫興趣,這種東西肯定不是聽說的那麼簡單。與其白白送上性命,她不如四處流浪,也活的開心一些。

但如果雷獅真的想要去……

“帕洛斯,你說那個女鬼為什麼要問我們這種問題啊?”佩利撓頭問道。

“蠢狗,她是因什麼而死的?”

“嗯……被虐待而死的?不對!是吞了黑烏鴉而死的?”

“呵,說你蠢,你還真是不長腦子。”帕洛斯不留痕跡白了他一眼,平靜道,“她是為了自由而死的。她想去外面看看,去見識更浩瀚的宇宙。”

“而現在,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一輩子也見不到了。”

向欣雯的遭遇,也僅僅是這浩瀚宇宙裡渺小星球中的一件小事。而現在,她孤立無援的站在那兒,目送他們離去。

看著他們進入羚角號,啟動船艦,飄出尾跡,沒入遙遠的銀河中。

去她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