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很聰明,她早就隱約察覺到,雷獅想要去做一件事,想要去得到一些什麼。
他有目的,而雷獅海盜團,大概僅僅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
進入雷獅海盜團的第169天。
“雷獅老大。”沈雲端著盤菜敲了敲門,“飯菜給你熱好了,需要我端進來嗎?”
“放那兒吧。”雷獅平淡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在不久前,他們剛跟另一家海盜團戰鬥,對方實力強大,似乎還有什麼別的神秘助力,佩利和沈雲均受了一些傷,連雷獅都被擊中了手臂。
此時他正在包紮傷口。
沈雲頓了頓,沒有聽雷獅的,而是徑直推開了房門。
入眼,是樸實無華的房間,裡面擺放著一些武器和衣服,除此之外倒像個普通乾淨男孩兒的臥室。
雷獅正坐在椅子上,有些艱難地咬著繃帶給自己纏上。他裡面是一件黑色緊身衣,腹部的肌肉因用力而顯現,手臂上一層結實緊緻的肌肉,此時因受傷滲出鮮紅的血跡。
聽見開門聲,那道警惕地目光幾乎是瞬間盯住了她。
“……我來幫你?”沈雲試探道。說的那麼輕鬆,不還是一個人在舔傷口嗎……
雷獅眼神冰冷。他沒有回答,但僅僅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他此時有多不悅。
好像在無聲說,
[滾出去。]
沈雲微嘆了口氣,她將飯菜放在桌上,沒有繼續試探,轉身離開了。
“居然沒有直接讓我滾,雷獅最近含蓄了呀……”她嘀咕道。
恰巧過來的帕洛斯聽了個正著,他呵呵笑著,“你就別老想著打老大的主意了,他可不是誰都能拿下的,小心到時候引火自焚~”
帕洛斯的意思帶著些嘲諷,這人總是喜歡說些風涼話。沈雲沒有接,而是突然認真了起來,“你知道嗎,我之前遇到個傢伙,他很騷。”
“但是你跟他不一樣,他的騷不需要用波浪號表現出來,而你卻需要一個波浪號。”她表情嚴肅,“這說明,他是真的由內而外的騷,比你騷多了。”
帕洛斯笑著捏緊了拳頭,“呵呵,你還是這麼幽默。”
沈雲也哼笑一聲,揚了揚劉海,語氣頗為自戀道,“誰叫你家海盜團老大一天到晚都臭著個臉呢,有我是你們的服氣,我這樣幽默的人你還能上哪去找?”
“走咯,洗衣服去了。”
她揮揮手道別帕洛斯,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好那些需要洗的衣物,自從發現她洗衣服比帕洛斯仔細之後,雷獅就把他的衣褲交給她洗了。
帕洛斯為此特地來她這兒明裡暗裡嘲諷了兩句,看得出他很快樂。
“迫害童工,慘無人道……誒,這是什麼?”沈雲懶散地搓著洗衣粉,忽然撈出一條黑色的東西,“呃……不會是雷獅的吧?”
眼前是一條柔軟的男士內褲,雷獅應該是分神了,沒有仔細看,居然把內褲也給扔進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出了聲。
隔壁看書的卡米爾沉默了一會兒。
他緩緩起身,打算去看看沈雲在高興個什麼,這麼猖狂的笑容,她該不會在謀劃什麼不好的事吧?
“卡米爾要是知道他哥的內褲在我手裡,不會揍我吧~好可怕啊卡米爾,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她嬉皮笑臉說著,一抬頭就看見推門而入的卡米爾,“……心疼giegie。”
卡米爾:……
沈雲:……
沈雲頓了頓,決定解釋一下,“是這條內褲自己跑我手上來的,你信嗎?”
“……”卡米爾沉默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男士內褲,“原以為你對大哥有想法……沒想到會是這種想法。”
“?”
不是?什麼想法?
卡米爾轉身離去。
“等等你聽我解釋!”
只是無論她再怎麼解釋,她那時抓著雷獅內褲一邊瞅一邊哈哈大笑(……)的場景被傳出去後,是個人都不會相信她。那眼神裡總帶著些別樣的情緒。
沈雲欲哭無淚。
傍晚,雷獅找上了門。
他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色很黑,“……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說些多餘的話,沈雲。該怎麼說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如果你是指今早上我拿你內褲那件事……我是真的很冤。”沈雲無辜道。要命,怎麼雷獅這麼快就來了,她還沒想好怎麼狡辯呢。
“不。”雷獅看向她,“他們在傳你饞我身子。”
?what?
“我不相信你沒有聽過這些。”雷獅皺了皺眉,“做事不要太過逾越,沒有人應該為你的行為負責,你該明白。”
“等等,我做了什麼了……”沈雲企圖解釋道。
“但那都是次要的。”雷獅顯然不僅僅是要說這一件事,白色的日光燈管下,他緩緩靠近,少年如魅影般夢幻的紫色眼眸,銳利而富有攻擊性地緊盯著她,“看來,你也猜到了。”
他自說自話著,竟笑了起來。
“我有目的,一個說得上去鋌而走險的目標。”他語氣不緩不慢,沈雲不由得謹慎思索起來,“你一開始衝著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沈雲?”
“……”
“為了能有一個舒適的休息室,還是為了刺激,或者說……你是衝著誰?”
雷獅的意思很明顯。
沈雲沉默了兩秒回道,“我跟你是挺衝的。”
雷獅不怒反笑。
下一刻,他猛地剎住沈雲的脖子,徑直將她壓倒在床!
沈雲眯起眼看向身上的人。
雷獅寬大的手掌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的脖子掐出一圈青紫,男性身軀壓的穩實而用力,兩人貼的極近——
他對她動了殺心。
“你當真以為有了底牌,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嗎……”沙啞並帶著威脅性的話語如螞蟻攀騰般撓癢在她耳畔,竟令她不自覺顫了顫。
“老大是認為,我別有居心?”沈雲大腦極速思索著,面對雷獅這樣的人物,稍有不慎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死亡,她可不想讓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白費。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暴力與殺意,似乎只要話不對口,就會立馬催動元力,動下殺手——
而當這句話說出,他們幾乎是同時,挑了挑眉。
“那你倒是說說……”雷獅靠的更近了些,布料摩擦的聲音在這片空間無限放大,“說的好,我就放過你,嗯?”
“……”
她呼吸有些停滯。
只因雷獅實在靠得太近,而他本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那雙飽含溼意與曖昧的唇瓣幾乎都要貼上她的臉頰……
在她耳邊如貓般撓著她心中的那根弦。
“……是仗著我平胸麼?壓這麼緊。”
“……”雷獅頓了頓,卻沒有把手鬆開。
沈雲呼了口氣,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我沒有別的目的,你也看見了,我要真的想做什麼,就不會留在這兒跟你玩這場海盜遊戲。”
“如果硬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沈雲抬眸,“你可以理解為,我後無來路。”
——後無來路。她的父母親人盡死,已經沒有了可以去往的地方。
正當她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為,她對很多事,根本就是抱著不重要,不在意的看法。
所以她仍可以在被威脅性命時還笑著向雷獅打趣。而雷獅之所以懷疑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懶散無所謂的態度,而是……在被他捅了刀子之後,她仍舊選擇了來到這裡,向他發起挑戰。
她蠢麼?不,她很聰明。一開始雷獅只是抱著些狂妄自大的想法才將她留下來,但現在,他意識到沈雲擁有別的東西,她不懼。
……
但既然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倒也沒關係。
“呵,你倒是和帕洛斯那個傢伙挺像。”雷獅鬆開手從沈雲身上起來,“當然,你比他要誠實多了。”
“我這算是過關了?”沈雲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希望你能明白,在別人手底下做事到底該不該是這種語氣。”測試完沈雲的態度,雷獅沒有多說,轉身就走了。
沈雲沒事人一樣躺在了床上,對剛被雷獅威脅的事情毫不在乎,只是奇怪的是,那種沙啞又磁性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彷彿又縈繞了上來……
在她耳畔,緊貼著她……
沈雲一個激靈。
“媽的,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