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王星的宮殿透著一股智慧、肅朗的神秘感,由冷色組成的牆壁、長廊,都靜靜佇立彷彿下一秒就會閃爍起來。
小時候的雷獅穿著晚禮服,將少年的身材包裹的纖細優雅,像一個真正的王子那般在侍女的簇擁下走進了大殿。
那雙紫色眼眸還是頗有魅力,在現在的沈雲看來,這個雷獅小小一隻,冷漠中有股稚氣,看上去還挺可愛。
然後雷獅就看見,沈雲真的上去試圖抱住那個小雷獅,但可惜失敗了。
“你這麼小就冷著一張臉啦?還以為你小時候會更活潑一點呢。”
“以前又不是沒見過。”
“我是說更小一點,這個才十一二歲吧?我那時候見的你怎麼也有十三歲了,這可不一樣!”
“或許記憶再往前幾年,你就能看見了。”
“你這麼說我還真是有點想看了。”
似乎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沈雲脫下外套攬在懷裡,頓時露出裡面普通的一件白t恤,“你曾經說我發育的跟個小孩子一樣,對吧?老實講,我可能確實沒什麼女人味……可愛的小裙子啦,小發夾啦,星星手鍊什麼的……”
“要是哪天我們出去了,我穿給你看吧?”
她就這麼自顧自說著,女孩帶著幾許期望的絮叨,讓雷王星的這片暗色天空變得更加深沉了起來。
“你說,要是我們久了還不打架,這裡會發生什麼?”她忽然問。
雷獅垂下眼眸,“賽場會崩潰吧。”
“然後呢?”
“我們飛上天。”
“等賽場復原?”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還沒等雷獅反應,沈雲就忽然衝了上來——她施展攻擊時聲勢浩蕩,實際上很多人都沒見過她使出全力的樣子。
兩人一前一後交戰著退出了皇宮;一顆顆懸浮在空中的石塊下方,最裡處的石洞內,跑出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沈雲呵斥一聲,驚天的龍捲風如一幅自然圖畫般卷席過來;她周邊的空氣彷彿凝結成冰,一道道利刃猶如實質,威勢駭人地朝雷獅射了過去!
男人眉頭都快擰成了麻花,在一次次被動迎敵的過程中,他終於像是被激怒了,轟天而起的雷電將全場覆蓋,他身形極速閃到了沈雲邊緣,衝她伸出了手——
下一刻,沈雲直接卸力從空中墜落下去。
“不—!!!”
那道怒吼聲猶在耳邊。
風聲是沈雲最常聽見的一種聲音,隨著對元力的感悟越深,她已經習慣了刮耳巴子一般的呼嘯聲。
只不過這次的聲音,伴隨著死亡。
從這裡落下……會摔在哪裡?
然而沈雲始料未及的是,即使她已經看好自己身下是一片幽暗的星空,但記憶場地還是隨機將那個滿臉堅毅的女孩,以及她所在的石洞給拼接了過來。
一聲巨響後,沈雲感覺自己摔得不輕,身體各個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眨了眨眼,她看見如資料般若隱若現的女孩,與自己的身體重合。
“啊……”
怒氣衝衝的雷獅攜帶著雷電飛了下來,“你想幹什麼?你想找死嗎!那可真是抱歉,只是這點程度,在你摔死之前我也是可以拉住你的,別白費力氣了!”
“對不起。”
雷獅顯然是怒不可遏,他的眼睛在極力剋制下又冷漠又危險,沈雲不承認,她其實是有些害怕這樣的雷獅的。
身邊的景象隨著沈雲落下而改變,那原本空白的位置出現了戴著圍巾的皇族少年,熟悉的侃侃而談落在二人耳中,這是獨屬於他們的回憶。
而現在,這份記憶像被剝開的洋蔥,一點點展露在了大家面前。
雷獅知道沈雲在想什麼。
但他不允許……因為他說過要帶她活著離開這裡,離開凹凸大賽,去擁有屬於他們的未來。
這是他的承諾。
“跟我走。”
“去哪啊?”
“賽場可能很快就會崩塌了,我們先飛到高處去。”
沈雲沉默地被雷獅拉著,跳到了高處,周遭的景色很快回到了沈雲曾經所待過的地方。
一顆菜頭少年跟穿著黑衣的小個子從下方的小道跑了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叫贊德的小子?”雷獅淡淡看著下方穿梭的影子,“穿著品味倒是不錯,只可惜一頭綠毛實在扎眼,相比之下帕洛斯的髮型倒還耐看一些。”
“哈哈……”沈雲撓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就見畫面又是一轉,“咦,變成我們分開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了。”
沈雲因為剪短頭髮了,那時雷獅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
而她則是帶著質問、疑惑,去找到雷獅想尋求一個答案的,很快她就跟他打了起來,直到雷獅將沈雲打趴在地上,以她加入海盜團為基礎,這才將人帶了回去。
那是她進入雷獅的陣營最開始的時候。
“其實你也惦記著我吧,不然就不會讓我加入了。”沈雲眨了眨眼。
雷獅不置可否,“我確實沒有料到我們的關係,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你變得可愛了很多。”沈雲說。
“……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希望我們的觀念產生分歧,沈雲。”雷獅認真說,“我們……”
他拉緊了她的手,或許是知道,沈雲並不是一個有著很溫婉的性子的人。
她有時很安靜,有時又如火焰般對仇敵發起致命猛攻,狠戾決絕。而在雷獅面前又時常如小動物,乖巧俏皮,看不出身上原有的尖刺。
沈雲靜靜被他牽著,那雙明亮的眼眸看向他,“你知道的吧,像這種擂臺賽必須得分出勝負,不然會強制出局,對嗎?”
雷獅沒有回答。
沈雲繼續說,“作為上一屆觀戰者,你應該知道這些,那你在猶豫什麼?你敢捨棄你想得到的東西嗎?”
她的話字字珠璣,企圖攻破雷獅心中功利的那條防線,如若換作兩年前,他大概不會如此磨蹭,可現在已經不同以往了啊。
此時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感受到那種陌生的感覺。
那是他謀劃離開雷王星時,被家族的人發現之後,對於沈雲的漠視而感到一陣自責與糾結。
而現在,那種感覺又如無邊浩蕩的水,卷席上他的喉嚨,令他窒息著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