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心頭悶起一抹憤然,不舒服地理了理衣領,眼神冰冷地看了看他。

“幹什麼?生氣了?”贊德想了想,一拍腦袋,“……哦,原來那個陷害你的人也對你說過這些話啊,是你曾經的夥伴,對嗎?”

“是又如何?”

“只是怕你多想啦~但是我們小云子這麼熱心耿直,我相信你肯定也相信我的啦。”

看著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沈雲知道,他只是在試探她到底會不會懷疑他。

如果她表現出了明顯的懷疑甚至想因此離開,他也許會殺了她……或者將她的訊息放出去,做到徹徹底底地背叛。

沈雲也沒有真正的想去相信這樣一個陰晴不定的人。

他的變數太大,他是否能真正成為自己的夥伴,機率小到可憐。

但起碼現在……

“……嗯。”沈雲回道,“也許我不熱心,但我不會去撒一個沒必要的謊。”

沈雲站起身,衝著背後的人說道,“走吧,道路很長,還需努力前行。”

少年人笑了笑,打了個響指,便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哎呀,這太陽曬的可真舒服……走吧,接下來去找哪戶人家問好呢?這可真苦惱啊,感覺他們都不是很想幫忙的樣子。”

“你收斂點就行。”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贊德對著路邊的玻璃梳了梳頭,“小爺這叫少年帶有的獨特的成熟穩重又俏皮的魅力氣質,少女御姐通吃行不行。”

“哦。”

……

第二天回去的時候已是傍晚。

面對老爺子親切的問候,兩人表示已經吃過晚飯,便將調查進度告訴了他。

不出意外,是一無所獲。

“哎……沒關係,沒關係……辛苦你們了啊……能夠幫我這個糟老頭子,就很感謝了。”老伯伯彎下腰道謝,兩人趕緊說著客氣話將他攙扶起來,他又說,“明天繼續在這裡住下吧,最近不太平,還是少出去好。”

“勞煩你們了……”

老伯一直在道謝以及說著客氣話,人也是越說越傷心,一邊抹淚一邊去給他們倒了杯熱水。

這倒讓兩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覺得很古怪。”贊德突然說。

“什麼?”

贊德一撩頭髮,依靠在木門邊就開始作嘆息狀,“像我這樣聰敏能幹,有勇有謀智商非凡的帥氣男子,居然連個人的訊息都問不出來?你說是不是太遜了?”

沈雲“嗯”了一聲,“那確實。”

“你能不能別一張嘴就毒我?”

“你也別一張嘴就滿口自誇,老說謊話可不好。”

“什麼謊話,我這說的可都是大實話……”贊德下意識就要反駁,忽然反應過來,“行啊你,你給我站住!罵我是吧!”

沈雲雖然身材瘦小,但跑起來非常迅速,兩人也只是打鬧一般地在院子裡跑了一會兒,便又重新思索起來。

“很古怪。”沈雲說,“你還記得那些警官說了什麼嗎?”

贊德點點頭回道,“記得,在走之前我套了點兒話,有關於幾十年前的那個案子……你說那老頭的兒子兒媳婦是啥時候死的?會不會就是幾十年前那場洪水死的?”

“時間對得上。”沈雲仔細思索,但總感覺哪裡出了錯,“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幾十年前他們死了,他們的兒子也就是老伯的孫子,現在也都該是個中年人了,怎麼可能剛滿十八?”

“所以很古怪啊……那警官說,當年的案子因為鬧饑荒,四周都不太平,內鬥的,叛亂的,還有圍攻襲擊當地領袖的事情,可謂是亂成一團。”贊德說,“而且剛好遇到頻繁的自然災害。”

“好在災害可以提前檢測到,村民們被引走,只有住的偏僻的人家走的慢些,才遭了劫難。”

說到這,兩人對視一眼。

“走,去查查戶口本?”

“你有什麼辦法?”沈雲看向他。

“這樣,趁這夜黑風高之際,我倆偷雞摸狗……哦不是,靜悄悄,謹慎地進去把他們記錄本給偷出來,你看怎樣?”

“……”沈雲雙手抱胸,看向他的眼神盡是無語,“你不是很會裝嗎。”

“喏,再去裝上一回,剛好也認識了,隨便編個理由讓他把本子拿出來給我們看就行。”

贊德沉默了一下,“我覺得不太行。”

“走,我相信你的演技。”

“去抹眼淚的不是你,你當然這麼悠哉啊!”

“我當然也要裝。”沈雲認真道,“他們那邊肯定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性格,畢竟有人對我很是瞭解……呵呵,就裝成一個傻乎乎又膽小的小姑娘也不錯。”

贊德的眼神頓時耐人尋味起來,“有人?哦~你是指那個陷害你的人是吧。說來聽聽……你們是怎麼從相知相熟然後反目成仇被陷害到這種地步的?”

沈雲扭過頭拒絕回答,“關你屁事。”

“你不說,我就隨便猜了。”贊德哼哼著雙手抱胸,手指穩定頻率敲在手臂上,“我猜……那個人是個男的,沒準兒身份還挺大,他很照顧你,令你芳心暗許,心動不已,小鹿亂撞……但卻沒想到他是敵人,知道真相後的他轉身背叛了你,你瞬間淚如泉湧號啕大哭痛徹心扉……”

“…………”沈雲眼皮一抽。

“怎麼?我猜中了幾成?”

“……無聊。”

沈雲沒繼續和贊德掰扯下去。

此時天已經很晚,她打算明天再去村子裡看看,剛才說的一副立馬要行動的樣子也都是說說而已……畢竟這大晚上的,別人都關門了。

她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

一開始贊德還想跟沈雲擠一擠,知道她是女生後也不太好意思,就在旁邊打了地鋪……雖然他總是一副下限很低的樣子,原則問題上卻相當正經。

“那老頭每天都會起夜,走到外面給自己倒杯水喝,然後就這麼站著不動,過上兩分鐘就躺了回去。”贊德話落,就聽見老舊的木門被嘎吱推動的聲音。

老頭子摸瞎來到院子裡,給自己倒了杯水。

然後便陷入寂靜。

“你說他在想什麼?”贊德小聲問。

“我想他要是知道我們這麼大晚還不睡覺,一定會來勸我們少熬夜小心猝死。”

“你這人怎麼不解風情?”

“解風情的早就死了。”

“行行,快睡……哎呀,忙活一天確實累了,哎,我這留的淚痕還沒擦乾淨……”贊德嘟囔幾聲便不再說話。

沈雲閉上眼。

她一直都很缺乏睡眠,在這個需要補充營養長個子的年紀,卻總是吃不飽也睡不好,但她睡不下去,她很敏感,從各方面來說,僅僅是一點兒風吹草動也能令她瞬間睜開眼,謹慎地起身……

沈雲努力讓自己陷入睡眠。

而在她放空大腦,睡意終於卷席而上的時候,一聲老舊嘎吱的推動聲,緩緩響在了耳邊……

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