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德勾了勾手。

沈雲悄悄來到他這邊,從窗外看了進去,臥室裡是一個男人,他坐在輪椅上,烏黑的長髮披肩而下,遮住了他半張臉,完全看不清相貌。

而這時,一個身穿紫色裙子,身材臃腫的中年大媽推門而入。

她一進來就揪住男人的耳朵,謾罵聲如碎碎念一般,令人聽得不禁皺眉。

“都幾點了,還坐在這裡幹什麼?走不動路,還不知道幫媽洗洗碗嗎!怎麼會有你這麼不孝順的兒子!”

“你個拖油瓶!怎麼不乾脆死了算了!”

男人終於是吃痛地抬起頭,一雙無神的雙眼染上點兒祈求,他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輕輕說了句,“……媽,爸沒了,你不要再這樣了。”

這句話像是點起了一道火,婦女瞬間暴怒而起,“你說什麼!!你是說我蠻不講理是嗎!!!”

便聽見裡面傳來“哐當”的聲音。

沈雲皺了下眉,輕聲說道,“不是。”

“……這家人關係也真複雜,不過也不關我的事。”贊德收回目光,“可這兒線索斷了,咱們再去打聽打聽?”

“嗯……”沈雲轉身剛想走,就聽見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朝這裡靠近,瞬間反應過來,“是其他村民!”

“先走!”

但很快,那群人已經快速跑了過來,裡外包圍,將兩人圈在了裡面。

“你們不能走!”

兩人還未來得及離開,便被烏泱泱的人群包圍了起來。

“他奶奶滴,誰報的信兒……”贊德罵罵咧咧,他蓄勢待發,似乎打算直接逃走。對於他們這種流亡之徒來說,逃亡是家常便飯的事。

“看樣子是當地的管理者……”沈雲沒有第一時間動作,畢竟他們確實沒幹什麼,只是私闖民宅……大概也能有一點說辭。

兩人思索片刻,都沒有想到偷風報信的人是誰,但若是沒人舉報,這些人怎會來的如此之快?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懷疑的神色。

贊德看向沈雲的眼神有一瞬間不友好,卻轉瞬即逝。

下一刻,他嬉皮笑臉地搓了搓手,“哎呀,是警官大人,還有各位善良的村民……這是幹什麼呀?”

“我們是路過此地來調查案件的,正巧碰見你們私闖民宅,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警官回道。

兩人明白過來。

原來是路過的。

“嗨呀,您誤會了,我們確實私闖了這戶人家……但原因是因為我的妹妹肚子太餓,想給她摘幾個果子吃。”贊德面不改色開始胡謅起來,“我們一開始敲了門,但主人家不讓我們進,我們這才……”

“是這樣?”

沈雲跟著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也得跟我們回去接受審查,在那裡我們可以提供吃喝。”

說不過這位警官,兩人只好無奈地被帶了過去。

沈雲盡力掩蓋著自己的形象,她不知道這種偏僻的地方有沒有人知道她,但既然會有管事的,訊息口一定不差。

警官對著沈雲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

贊德突然面色扭曲蹲了下去,“哎呀,警官大人,我肚子好痛,我可能吃壞肚子了!”

那警官直接眉頭一揚大聲道,“別打馬虎眼兒!趕緊說!!”

“好吧,您別動怒。”贊德搓了搓手,“這位……是我的妹妹張翠花,從小就不識字,腦子有點毛病哈,有問題您問我。”

沈雲:……?

“身份證件。”

“嗚嗚……”說到這,贊德立馬裝起來了,“警官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們兄妹倆都是出身貧苦的農民,從小過的辛苦,那年發洪水,家裡人都被水淹了……”

“我們其實不是這裡的住民,是從其他星球過來的,一時間還沒有辦理,實在對不起……嗚嗚……”

若不是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沈雲都想翻個白眼了。

警官似乎也受不了他,“……好了你別哭了,快從地上起來吧,不看就是了。”

“還有你的身份資訊,說一下。”

“我叫……”

贊德剛開口,沈雲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小聲地嗚咽著,“狗蛋哥哥,我好害怕……”

“噗,咳咳咳……!”贊德瞪大眼睛,沈雲眨巴眨巴著,彷彿透過那張委屈的小臉看到了那實則陰險的邪笑。

“張狗蛋,張翠花是吧,先留在這裡,之後會有人負責你們的後續問題。”警官做好記錄後就走了。

贊德扭過頭,看見沈雲對他拋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迴旋帶著輕蔑鄙夷高傲豔麗決然的冷笑。

“狗蛋哥哥~~”

贊德自然毫不示弱,帶著三分溫柔三分自信三分柔情一分漫不經心對她說道,“翠花兒別怕,等一下哥就帶你離開。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時候你總是腸胃不好,吃完就吐,吐了還傻乎乎的趴地上舔……哥可擔心你了。”

沈雲:……

做狗這方面還是他贏了。

……

後續兩人才明白來龍去尾。

最近村子裡發生了一起惡意傷人事件,據說與幾十年前的案子有關,這才被上方得到重視,安排了人手嚴查。

小隊的副隊長蕭韋調查時剛好碰見沈雲和贊德做賊似的偷摸別人家門,這才將他們逮回去。

經過一番審查,加上贊德不要臉的一頓瞎編亂造,他們確實也沒做什麼,便被放了出來。

贊德隨意踢了踢腳邊的易拉罐,嘆了口氣,“又該去哪兒找啊?別說,這一趟肚子還飽了,我都想多待一會兒呢。”

“再多待就待去追兵懷裡接受叛殺令吧。”沈雲譏諷道。

贊德立馬抓住兩個顯眼的字眼,眼睛一亮,“哦喲,聽你這麼說,你也是背叛才被追殺的?”

“是陷害。”

沈雲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歇息,她閉上眼,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原來如此~嗯,我不過我可是實打實的因為背叛才被追殺的。”贊德坐在她身邊,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與我無關。”

“那怎麼能無關呢?畢竟我們已經同行,同伴之間可還是坦誠些好啊。”

……坦誠。

沈雲不好的回憶更重了。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雲:冷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