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獅的生日在幾個月前已經過了,他不喜歡甜食,於是沈雲在那前一天偷跑去酒肆,買了壇度數中上,味道偏清苦的酒。
那時為了隱藏身份,他們躲的很偏僻,距離食品街很遠,為了照看陪伴她,雷獅也很少會出去買酒喝。
雷獅喜歡喝啤酒,他也會喝果酒,但他並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所以更偏好於啤酒這樣帶著點苦澀味的酒,而烈酒,他也並不是經常喝,烈酒喝多會醉,會影響他平常對於事情的判斷。
雷獅沒有責怪她為什麼要偷偷跑出去,遇到壞人怎麼辦,而是笑了幾下,當時的沈雲其實還不能完全明白,那笑容裡到底是什麼意味,是開心,是酸楚,還是懷念……但總之,他喝了個一乾二淨。
一年多的相處令她在很多時候,也大致能夠讀懂雷獅眼神裡的意思了。
而他剛才那鋒利陰暗到嚇人的,充滿殺氣的眼神,也很符合雷獅的作風,他很明顯是以為了她可能被誰欺負,這人,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靠武力解決問題。
所以她笑了。
她開心,開心雷獅那麼的關心她,保護她的心是那樣炙熱。
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不被塵俗的權貴所分開,不被糾結的情緒所分開,不被滿塘的煙雨所分開。
雷獅愣了愣。
向來不曾露出過大反應的他很明顯因這句話所透露的情緒與思想,稍微愣神了一瞬。他看著眼前女孩認真又小心,渴望,那眼睛裡抑制住佔有慾,稚嫩又堅定的模樣,心中不斷被一波又一波的愛意衝撞,怦怦跳動的心臟讓他終於是被現實拉回,意識到自己情緒的變化。
他握緊了她的手,微呼了口氣,輕撫摸她的腦袋,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他的話語中夾雜著他自己都心驚的情感。
是炙熱燃燒的佔有,是陰沉兇戾的怒火,是無法挽回,如破碎沙漏的失落。
是愛,是無窮無盡,超越時空的愛。
是他想念到不惜一切都想尋回結果的,最誠摯的愛。
“是麼,很好的願望,我一定會永遠永遠,將這個願望實現。”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們。”
沈雲咧開嘴笑了起來,她笑著笑著,啊了一聲,趕忙慌張著擦掉自己的眼淚,“對,對不起,我,我太高興了……”
雷獅撫摸上她的臉頰,趁這時無人,輕輕俯身在她嘴唇上吻了一次。
沈雲呆住了。
“快擦擦吧,別被他們看見了。”雷獅笑起來,遞給她幾張紙巾。
沈雲如告白過後落荒而逃的少女那樣,抓起紙巾忙不迭在臉上亂擦,兩人的心都砰砰直跳,雷獅看向她的目光,逐漸被綿長的柔軟代替,在燈光下閃了閃。
也許是盯著她看了太久,連沈雲本人都不好意思給過來了一個眼神,雷獅才收回目光,暗暗反省自己居然在剛才湧現出了那麼多的情緒。
而隨著兩人都開始長大,那步入青春發育期的激素使然,他也自然而然對她產生出了一些這個年齡並不該出現的想法。
雖然他的外表是孩子,可內心卻是二十二歲的成年人了啊。
這次生日後沒多久,雷獅就結束了自己的工作,與沈雲一起當起了酒鋪小童。這裡的人對於童工實際上管教不嚴,尤其是知道二人無父無母,總得是有個法子生活的,不僅被酒鋪老闆接濟,每個月還會多發一點錢。
重要的是,他們都很有能力,沒有一般孩子懶散和理解能力不行的問題,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他們二人……都比較內向?至少那個短髮小姑娘是這樣的,不會主動跟客戶聊天,平時閒著也是自己待在角落裡,而那個小帥哥嘛……總能從他眼裡看出一點無趣和不耐的神色呢,老闆有些汗顏,他居然從雷獅眼神,讀出了些許看傻子的成分……
最近天氣有些熱,沈雲捋了捋頭髮,她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和闊腿褲,個子矮矮,僅僅從打扮上看,倒真是叫人分不出男女。只是雷獅望去,發現被汗水浸溼的衣衫透了些許,將那胸前兩顆豆子襯的尤為顯眼,雖發育平平,卻還是在發育了的,雷獅心裡思索,一時半會兒他都忘記這方面的問題了,看來待會,得帶她去集市上買些內衣。
大概是也同樣注意著雷獅,見他看自己,沈雲順著目光看了看自己,不禁紅了臉,身體帶來的發育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就看雷獅走來,“先歇著吧,我去跟老闆請假,下午我帶你去買內衣,總不能叫你這樣穿著回去。”
沈雲支吾著說好,等了一會,雷獅回來,就牽著她去往了集市。
意識到自己身體徹底與男性有著不同變化,是個小女孩都會不自在的。實際上這段發育期間,內衣的作用只是為了遮擋而已,畢竟還小,等大了,就得託著了,以免那兩坨脂肪亂晃,對胸部發育不好,晃著也痛。
在雷獅面色平淡進入內衣店替她挑選時,沈雲感覺自己緊張了起來,大概是真正意識到自己“正在發育成女人”而覺得不好意思,而身為男性的雷獅替她挑選隱私物品,真是再親密不過的事情了。
來月經以後,需要替換的內褲也要多買,帶著她去買了一堆衣服,雷獅這才帶她去往裡處的小吃街裡逛。
也許是還未到晚上,小吃街並不是很熱鬧,他便先和沈雲去到附近的水塘走動,隨著時間推移,陸陸續續的店鋪也開張了。
沈雲晃著小腿坐在長椅上,抱著自己的衣服袋子,問道,“我們待會兒吃什麼呀。”
“看你想吃什麼。”
“那我們吃……燒烤,還有麻辣燙!”
“好。”
小魚兒從池塘裡遊過,留下淡淡波紋,沈雲悄悄走過去,兩隻手一抓,便將那小魚兒捧在手裡。
旁邊的小朋友看了,也好奇地湊過來,試圖去抓這水裡的魚,可並非誰都能有沈雲那精準的力道,魚沒抓成不說,還險些栽進了水裡。
沈雲見狀哈哈笑起來,那小朋友一委屈便哭了,隨即又吸引來大人,被匆匆抱走,很快,周圍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