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果木星住下來之後,雷獅去幹起了本行……相當於走鏢,也就是陪同送貨,偶爾打打殺殺的行當。這行不說很兇險,也是有些危險係數的,偶爾走過峽谷山川,至少也需要強健的體魄與實力,防止被盜賊與野獸襲擊。

要說本行,他其實應該是那個盜賊……但,目前不能夠節外生枝,他也需要一個面向大眾的正經身份來帶著沈雲好好生活,行兇作惡是不恰當了。

沈雲也想來的,在野狩星時她就做的殺魔獸的行當,但畢竟也才十歲,總是弄的遍體鱗傷,如今雷獅在這,自然不會再允許她糟蹋自己的身體去為了活命而賺錢,若不然,他的存在意義在哪呢。

“我知道你想替我分擔,但我更想看你健康,看你快樂,看你不受苦受累能夠幸福一生。”雷獅認真看著她,“有我在,你不用擔心這些。”

“可是……”

“你的健康快樂就是我存在的理由,從帶你離開那一刻起,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讓你跟我一起拼死拼活的流亡,而是希望你也能如普通孩子一樣,有個安全的小屋,有個舒適的床榻。”

雷獅拍了拍她的肩,笑著又鼓勵了句,“如果你實在想替我分擔,可以去鎮裡找一個幫忙摘果子,學著做酒的行計,等學會了,就給我做酒喝。”

沈雲低了低頭,眼睛有些紅紅的,不想讓雷獅看著她這副模樣,於是點了點頭堅定道,“那我去學,我要學很多好喝的酒,賺夠錢,以後一起買酒喝。”

又抱了抱,雷獅便拿著身份牌去工會報到了,他沒有使用元力,僅僅是拳腳功夫就可以擊倒好幾個成年人。這不是說笑,他的體能體術,武技,都不是常人能比擬的,且擁有強大元力的他,身體素質本來就要比別人更出色。

這還是他比較收斂的結果,他也可以隱晦的將元力蘊含在掌勁,拳頭之中,所以從外表來看,他一個十一歲小孩,只用凡體肉身就可以擊殺魔獸這等兇悍之物,就顯得過於逆天了。

走鏢因要求高,危險大,所以來錢也快,等賺夠了些錢,也有了些知名度,雷獅就會換個工作,表面上跟沈雲一起在酒行打工,背地裡接一些殺人行當,他一個小孩,也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所以,兩者分開,讓沈雲去打工,除了不想讓她陷入危險境地,更重要的是為了做表面功夫。

等過幾個月這日子結束,就可以經常陪在沈雲身邊了。

沈雲待在客棧門口看著雷獅遠去,她是知道雷獅身份的,他很厲害,即使是這裡的皇室士兵盡數出兵圍剿,也不一定能抓住他,所以她是不擔心的。

她只是也想盡快變強,能夠達到和雷獅並肩的位置,這樣的話……他就不會拋下她了吧,畢竟沈雲還不清楚雷獅救她的理由,說是愛……但萬一真有那天,她不得不被拋棄呢?她肯定是不會恨他的,因為這段時日以來,是她流亡之後最開心最舒適的日子了。

她只會想,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所以得在這之前,變得讓雷獅更加喜歡,更有利用價值,這樣……他就會一直陪著她了,也不會像喬小舟或是突然離她而去的父母那樣,被她所帶來的災禍害死。

“你哥哥真厲害呢,小小年紀就有梟雄之風。”老闆走到沈雲身邊,意味深長地說道。

沈雲嗯了聲,“他很厲害。”

在這之後,沈雲去附近的一家店鋪做工,她勤奮有力氣,從一開始的被輕視也變成了欣賞,也是很受大家的喜愛。

雷獅總是要隔上十天半個月才回來,沈雲也天天在店鋪裡學習工作,一時間兩人沒有再像以往那樣寸步不離,多了些清寡,沈雲回到家日常時,就和客棧中的其他小孩一起聊天,但她很顯然投入不進去,她的生活認知和這些小朋友差了太遠,她已經很難擁有正常的朋友了。

好在這也是段不錯的時光,兩個月後,她與老闆親戚家的一個孩子玩的不錯,小姑娘叫尤娜,大她兩歲,正是剛步入青春期,天真頑皮又憧憬戀情的年紀。

那天她偷偷塞給了沈雲兩本書,叫她一定別說出去,沈雲還以為是什麼做生意的秘訣,因為尤娜家裡是開冷飲店的,一時間拿回房間細看起來。

但她沒想到會是這種內容,聯想到尤娜那時賊眉鼠眼的笑容,沈雲一下子紅了臉,那字裡行間具有衝擊力的文字,連起來能看懂,她卻不想再看。

一看著,心裡就堵,不自覺深呼吸起來,腦子裡不禁就想到了雷獅,那個與所有同齡人都不一樣,笑的肆意張揚,對她溫柔細膩,總是如同指路明燈一般的男孩。

是那麼的耀眼,好看的人。

她支吾著呆愣了半晌,才將書關掉,想要去還給尤娜,鬼使神差地……又將它放在了枕頭下,繼而想出門透透風,又被隔壁旅客調侃她是不是偷喝了酒,才反應過來自己僵硬的步調,那通紅的臉頰。

“喂,你看,那是不是你哥回來了。”外面的小孩戳了戳她,沈雲抬起頭,不遠處雷獅正從馬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黑紅色的獵裝,腰間別著把彎刀,下馬乾脆利落,扭頭與旁人說了什麼,便牽著馬朝著客棧這邊走來。

他沐浴在陽光下,細碎的短髮被撩到耳後,留出幾根隨意搭在鬢側,金色的光灑落衣衫,將他深邃的紫眸映的如橙如金。近一米六的少年步子穩健,遠遠看到沈雲,便輕輕抿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沈雲呆了呆,心跳不禁隨之加快了起來,像是看見了那白馬王子,即使他的馬不是白色,他本人也不是穿著鎧甲護服的騎士,而是一名配持彎刀的獵人。

“吃飯了嗎?”他將馬拴在樹下,扭頭問。

“還沒。”

“那收拾一下,等會帶你去下館子。”雷獅說著不經意拍了拍腰間的包,看上去這次收穫頗豐。

沈雲點點頭,回去換了身乾淨點的衣服,打算上個廁所就出來,卻發現自己身底下流出了涓涓細小的紅色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