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

今天是喬小舟認識沈雲的第十五天。

“過來。”沈雲往後喊了一句。

“我來了!”喬小舟放下手中的木炭趕緊跑過來,“咦……這是什麼?劍?”

“用過武器嗎?”

“揮過榔頭算嗎……”

“給,拿好。”沈雲將那把劍遞給她,“保護自身最大的方法就是提升自己的力量,以後我教你用劍。”

喬小舟握住手裡的長劍,她好奇地拔劍出鞘,通體銀色的劍刃閃著反光,凌厲的氣息令她不由打起退堂鼓,“可是這把劍看上去好危險,會不會割到我啊……”

“這把劍還未開封,傷不了人的。”沈雲解釋道。

“哦哦。”

沈雲起身去拿了把粗糙的木劍,開始教她如何鍛鍊。

“跟著我,看好我的動作。”

沈雲閉上眼。

在過去的半月裡,她的傷也基本上好了。此刻,沐浴在陽光下,女孩嬌小的身軀來回躍動,揮出好看而鋒利的招式。

木劍落入她手中似星輝般閃耀,手腕及腰身的扭動都相當搭配,穩而重,輕而緩,劍勢逼人。

在過去的十年裡,她從小起就被父母教導著進行各種武術培訓,與富貴家庭出身的大家閨秀不同,沈雲處於底層勢力,往年的戰火令所有人都執著於提升身體強度,不論是男孩女孩,都會從小開始強身健體。

而她更是在過於嚴格的家庭中長大。這種嚴格不體現在禮儀教養,而是她的訓練成果,別家小孩做完作業就去戶外玩耍,她得跟著母親舞刀弄槍,經常弄得一身是傷,小小的身體上就滿是疤痕。

現在想想看,父母大概是想用這種方法逼出她的潛力,想讓她提早覺醒元力。

出了聖空星以後,沈雲就沒見過幾個有元力的人,這才明白元力的稀有度。她一個十歲小孩,靠著元力就能夠殺死魔獸,這種超越凡人的力量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喬小舟看著沈雲熟練的動作只覺得一陣眼花,她看不懂。

“看不懂沒關係,這只是給你演示一遍,你只需要學會最基礎的出招、防守,就好了。”

“嗯嗯!”

“對了……”沈雲看向她,“這幾天你經常出去玩。”

喬小舟心頭一緊。

“我,我……”

“跟我待在一起很無聊的話,可以去附近的娛樂場所玩玩兒,那裡管理比較好,大多也都是小孩,比較安全。”沈雲建議道。她知道自己並不像同齡女孩子那樣,擁有對美的追求與戀愛的想象,無法與平常女生打成一片。喬小舟跟會嫌她無聊也算正常。

喬小舟聽到這話鬆了口氣,“噢……好,是新開的那家嗎?我有看到過,但是沒敢近看……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下次我就去那裡玩吧。”

“嗯。一定要記住,不要輕信他人。”她面色嚴肅地提醒道。

“……你也算嗎?”喬小舟不知道怎麼腦子一抽。

“……”

喬小舟趕緊補充道,“我、我開個玩笑……我當然相信你了!”

“……你這麼想也沒錯。”沈雲瞥過頭,喬小舟卻從她眸子裡看到一抹失落,“總是要警惕一些的好。”

“……沈雲,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你好好練吧,我先去煮飯了。”

喬小舟待在原地有些躊躇不前。

沈雲的失落令她難以言說的不好受,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是她已經察覺到什麼了嗎……?喬小舟最近經常出去其實是跟卡林列見面,望著沈雲忙碌的身影,她眸子閃爍,不斷思索。

她真的察覺到了嗎?但是為什麼沒有說破?她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人……

[難道我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嗎……]她心裡難受,[說是想讓我保護自己……真的不是去為了保護她嗎?]

……

“你今天來的真早。”

少年依靠在紅木座椅邊,庭院的光線很好,喬小舟坐在旁邊,“卡林列……沈雲她好像已經察覺到了。”

“是嗎?那她有跟你說什麼嗎?”

“沒、沒有,她什麼也沒說。”

“原來是這樣。”他可惜道,“看來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安危。在她眼裡我是很危險的存在,但明知你跟我見面她也從不對你過問。”

“哎,小舟,你還是想辦法,早點跟她撇清關係吧。”

“我……”喬小舟糾結道,“可是她目前,沒有對我做什麼啊……她對我很好……”

“你相信表象嗎?”少年解下領口一顆釦子,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繼而抿上一口熱茶,“人面獸心的人有很多,一個人真正的品性往往會在細枝末節中體現出來。”

“你可以再跟她多待一段時間,但在她露出真正面目之前,你一定,要逃到我身邊。”他輕笑著,明亮的眸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有我才能保護好你。”

卡林列俯下身摸了摸喬小舟的頭。

少年十五歲,身高已有一米七幾。

他故意挨喬小舟很近,又微微笑著,俊朗的面容令喬小舟臉紅之際又不敢輕易拒絕這位溫柔的人。

“好……”她答應道。

“哦,對了。”卡林列想了想,“她最近是不是經常去商會?”

“嗯,對……她的傷好了以後,就馬不停蹄又去工作了。”

“你知道她具體的工作內容嗎?”

“不就是獵殺魔獸嗎?”

“看來她沒有和你說過。”卡林列解釋說,“獵殺魔獸,需要取其核心。這才是真正具有價值的東西,其餘的皮毛、血肉,可以自己刮掉用。”

“但是商會里有個明晃晃的規矩。”他看向認真聽著的女孩,“核心得是完好無損,且必須魔獸本身。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些方法,可以製作冒牌貨,一旦被查出來,可是會被商貿協會的護衛軍追殺的。”

“追、追殺!?”喬小舟吃驚道。

“啊,當然,並沒有那麼嚴重。”卡林列安慰道,“只是輕則打斷手腳,重則半身不遂罷了……”

“說起來,我那天正好看到她在與什麼神秘人交談什麼……我也不敢亂猜測,也許是她新的朋友吧。”

“……”

卡林列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喬小舟心裡發慌,趕忙往回走,“謝謝你告訴我。”

沈雲的交際圈並不只有她一個。

但其他人,沒有一個同齡人,不是村子裡的老大媽,就是店鋪裡鑄劍的工人,亦或者……一些說話奇奇怪怪的人。

她壓根沒有思索這話的真實性,這段時間以來,感性早就壓過了她心中的理性,卡林列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對她“真誠”很多,而常常沉默寡言的沈雲,才更像隱瞞了什麼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