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由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一推開門就聽見自家太后的聲音,“奈奈回來了?”

奈奈,墨由的小名。

“媽,你怎麼還沒睡啊。”墨由蹙起眉頭,不滿的問道。

莫梅年過四十,長相還如同少女一般精緻,墨由的眉眼竟是有些隨了這位母親。

只是莫梅是古典美,到了墨由這,竟變成了陰鬱。

她看見他蹙起的眉間,自己的眉間也不自覺蹙起,“你深夜沒回來,我哪裡睡得著啊。”

墨家有子,如閣中閨秀、掌中至寶般嬌生慣養,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墨由就是這樣一個被寵大的墨家太子爺,因為眼睛不好,所以比別人更受注意。

“你等我幹嘛,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墨由責備,“快回去睡吧。”

莫梅順著他一張一合的口型,忽地看到了他破了皮的下唇,“你嘴怎麼了?”

墨由一頓,“咬的。”

咬的?

莫梅一怔,忽地喜笑顏開,“唉呀,你這孩子,被誰咬的男的女的?哪家閨秀或少爺,改日我也好登門拜訪。”

她可不是那迂腐之人,只要是奈奈喜歡的,她都喜歡,男女不限。

墨由聽在耳裡,腦袋一疼,不禁閉了閉眼,“媽,別瞎說,我自己咬的。”

鬼才信,“好好好,”莫梅只當他害羞。

墨由揉了揉額角,有些困了,“媽,我先上去了。”

莫梅心裡還惦記著是哪家閨秀或少爺,不甚在意的點頭,“知道了,早點休息吧。”

轉頭,莫梅撥通了陳旭的電話。

“喂,旭旭啊。”

“哎呀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問,奈奈今日是不是去你們演播廳演出了呀?”

“哎哎,沒什麼大事,我就是想問問.....墨由近日都和誰走的比較近。”

“哦,沒誰啊....那他最近和誰在一起排練呢?”

“簡陽?海外留學回來的那個簡家小姐?”

莫梅心下有了些頭緒,又關心了陳旭幾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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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由回屋後,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機,他滑動了兩下,裡面傳出了一個機械的女音。

‘沒有任何訊息。’

他一陣煩躁,這小傻子連個電話都不打?她不會是吃幹抹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他越想越可能,便語音撥通了方願的電話。

那邊響鈴三聲被人接起,“喂,墨由嗎?”女孩似乎睡下了,聲音軟軟糯糯。

墨由那些煩躁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治癒好了,他捏著手機坐在床邊,“你怎麼知道是我?”

那邊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音,像是女孩起了床,不一會她的聲音傳來,“因為我只給了你電話,所以電話一響,我就知道是你。”

這種專屬待遇著實是偏愛的過分,墨由愉悅的勾起唇角。

果然,女孩是喜歡他的。

“咳,你到家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墨由追問道。

方願摸了摸後腦,“喂貓,忘了。”

墨由輕哼,“貓重要我重要?”

這個方願會回答,她老老實實說了句,“你重要。”

墨由眉梢輕佻,“嗯,乖,所以下次先給我打電話。”

“好。”方願答應。

她也太乖了,墨由心裡軟的不行,好想戳戳她抱抱她。

“想我沒?”墨大少爺口是心非的反問。

方願確實有點想他,想著怎麼樣才可以賺走他身上的功德,這樣他能看得見,自己也能早日投胎。

“想了。”她乖乖答道。

方願在窗前坐了下來,月光很亮,所以看起來月亮是灰色的,除此之外,世界滿是一身黑,隱隱能看清裝點世界的樣子,卻沒有顏色。

“墨由,你知道月亮是什麼顏色的嗎?”

墨由自然是不知,他眉梢的弧度落下,碎髮拓下一小疊陰影,擋住了眼底的脆弱。

“聽人說,好像是白色的,又好像是黃色的。”

方願想象著黃色和白色,然後帶入到彎彎的月亮裡,光是想就覺得一定很好看。

她第一次很慶幸自己能看到人身上的顏色,所以才能認識各種顏色,還能憑藉想象看見這世間的溫度和美好。

可墨由.....“墨由,你想看彩虹嗎?”

墨由閉了閉眼,無論自己睜眼還是閉眼其實都是一個顏色。

“想,”他輕道,“我從未見過。”

方願也沒見過,但她突然有種難以言說的衝動,像是洪水,覆水難收。

她想讓他看看,這五彩斑斕的人世間。

她忽地覺得煩惱都沒了,笑了笑,“墨由,這世間很美好啊,別怕,有我陪著你,哪怕在黑暗中,我也願意做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