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願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子仇已經鬆開了手。

“是子仇逾矩了,子仇這便給師姐做糕。”他已經恢復了一臉平常,快的幾乎讓方願覺得剛剛只是鏡花水月。

方願坐在藤椅上盯著地上一角,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裡。

這些日子和子仇生活在雲和裡,倒是時常受他照顧,少年聰明,與人和善,從前性子裡的惡劣就像是從未有過一般,每日愛笑,也愛生活。

少年會的很多,上山,下田,洗衣做飯,甚至她身下的這把竹藤椅也是他親手編的,打磨的時候幾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的角落,唯恐有遺漏的木刺傷了她。

方願時常勸他不必如此,少年每次都說不麻煩,應該做的。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應該做,只是少年想做,便做了。

她看向屋內忙碌的身影,總覺得虧欠太多,想起少年說的送水,方願忽地感覺自己.....好像能行。

“師姐。”少年做好了桂花糕,端著盤中走出來,眸子晶亮,“你快嘗一下好不好吃。”

少年做的杏花糕是最好吃的,用的是雨後杏花,比外面賣的多了些甘甜,這個法子是他小時候看養母做杏花糕時學會的。

少年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其實方願大半的精力都集中注意在了養母二字上。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少年小時候的事,也是第一次知道,子仇竟然是和養父養母生活在一起,不過他似乎不太想提起小時候的事,每每說起便轉移了話題。

子仇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師姐?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方願回神,捏起一塊杏花糕嚐了一口,香甜的口感讓她眯著眼點點頭,“好吃。”

子仇輕笑,目光寵溺,“師姐喜歡就好,但是不能貪吃,一會便可以吃飯了。”

方願偷偷在袖子中藏了一塊糕,點頭。

子仇眉毛微挑,笑著說道,“晚飯有你愛吃的醉花雞。”

方願眸子一亮。

“還有清蒸鱸魚。”

方願捏著袖子裡的糕,猶豫了。

“還有...”他湊到方願耳邊,小聲說,“你愛吃的醉蟹。”

方願偷著嚥了咽口水,將手心藏的杏花糕放回到盤子上,“別說了,給你就是了。”

子仇這才滿意,快速將盤子端走,而後突然轉身看著她說道,“師姐,騙你的。”

方願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水眸瞪了過去。

子仇得意一笑,指了指屋內,“不過醉花雞確實有,師姐,可以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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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和裡沒有黑夜,大家都是憑自己習慣的作息時間來休息勞作。

子仇睡了三個時辰就又起床下地去了,他走後,方願徑直走進了廚房,翻箱倒櫃好一陣才找到一個籃子和一個水壺。

她想了想,從院內的井裡打了一桶水灌在了水壺裡,廢了大半身力氣,然後提著籃子三步一喘的,第一次出了院門。

田地離村子不遠,穿過家家戶戶的村口,再路過一片小溪就到了。

正值村裡勞作下田的時候,男人們不在,村口圍滿了鄰里鄉親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張家長李家短。

忽地有人看見了慢悠悠走來的方願,一襲精緻的絲衫頭髮半攏起,氣質體弱,風一吹,就像是要飛走了。

隨著來人愈走愈近,那精緻的眉眼只叫人心神微蕩,瑩潤的小臉上透著些許蒼白病弱,眸底的水光惹人憐惜。

“這就是子仇小郎君的娘子吧,果然一副狐狸精模樣。”一女子酸溜溜說道。

她旁邊的大嬸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閉嘴,而後揚起一抹和善的笑,看著方願說道,“娘子這是要去田裡?”

方願腳步未停,嗯了一聲。

那人見她這幅態度,撇了撇嘴,待她走遠後。

“拽什麼拽,就憑上山下田,她還比不過我呢。”

剛剛被打斷的女子嗤笑一聲,“喲,您說這話也不中聽啊,怎麼不當人家面說,和我們抱怨什麼。”

那大嬸梗紅了脖子,也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便當個笑話在眾人耳中聽了幾句,沒了後聞。

話說方願走了許久才到了田裡,一打眼就看見正在除草的子仇。

少年一身粗布衣衫,手持著鋤頭一抬一揚,袖口挽至小臂之上,動作間緊實的肌肉微微緊繃,挺起了衣衫。

一滴汗水在少年的額角滑落,順著線條流利的下頜滴在了腳下的土裡,側顏雋秀,面板冷白,即使漫天黃土粗布衣衫也擋不住他過分卓越的風姿。

有人看見了方願,停下勞作朝子仇喊了什麼。

他迅速回頭,臉上還帶著錯愕,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方圓百里的景色都黯然失色。

子仇笑著朝她跑來,未免有些迫不及待,“你怎麼來了?”

“你慢著些。”方願無奈,然後掏出手帕遞過去。

子仇耍賴般將頭往前一伸,想要什麼不言而喻。

方願本想訓斥,奈何身旁路過一對相攜而去的老夫老妻,看見他們笑著對視一眼,“呦,小郎君家的娘子來送水啦?”

子仇笑得開懷,眼裡生了日光般灼灼其華,“嗯。”

方願心中一刺,把本要說的話咽回了肚中,“喂,別亂動,站好。”

她抬起帶著少女馨香的手絹,一點一點,輕柔的擷去少年臉上的水珠。

【作者題外話】:這個故事因為最後有個小鋪墊,所以寫的比前兩個世界要長一些,大家還喜歡嗎~~~

不喜歡也沒事哈,明日小師弟就要說再見了,本想第三個世界寫的裴奈終於等不及了~~預計後天能與大家見面。

貓貓的書籍已經上二輪了,但是資料一天比一天差,貓貓真的快哭了~~

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成績........................,麻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