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仇帶方願去看了當地的郎中,郎中說是氣虛之症,這種病只能養著絕不能過多勞累。

方願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個大小姐身子,也沒多大新鮮勁,興致缺缺時驀然聽到了另一個訊息,雲和裡沒有黑夜。

沒有黑夜媚毒便不會發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方願喜不自勝,子仇卻沒多大表示。

每日全部的憂心都撲在她的身體上,連端個茶都要親自送到她手裡才好,恨不得將她託在手心裡才不會碎。

師姐身子太弱了,得補補。

想著,他便拿著自制的捕獸夾上山打獵。

師姐的衣裳髒了,得換。

他便當了自己的玉冠,換了一件青絲做的衣衫。

師姐愛喝的茶沒了。

他便親自下農,親自採摘,親手釀製。

一天一天,樂不思蜀。

村民們為方願二人分了田地,分了屋舍。

屋舍背靠山,前靠林,僻靜清幽,園舍極大。

院子裡一棵杏花樹,盛開的正茂,徐徐風過,吹動一陣花果香。方願極愛這棵樹,將自己的搖椅搬至了樹下,閒暇時便倚著藤椅喝喝茶看看書,偶爾落下幾顆杏花,落在書上,留下片片杏香。

子仇自外歸來,看見方願懶懶靠在藤椅上,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繼續看書。

他挑挑眉,走過去,一把抽出她手裡的書又端起她手邊的茶一飲而盡,“我看看,師姐在看什麼呢?”

“你又用我的杯子。”方願狠瞪他一眼,搶過他手裡的書和杯子,“我說過多少次不能用我的杯子。”

他嘻嘻一笑,整日務農的臉上也不見任何曬黑的痕跡,日頭下白的發光,額間幾滴熱汗,笑意盈盈。

“我太渴了嘛,師姐,人家隔壁家的王嬸天天給柱子哥送水喝,我勞作了一天口乾舌燥的,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討水,師姐....”

他蹲在方願膝前,仰頭望著她。

方願被他看的一陣心慌,撥開他的頭,掩飾般將書頁翻動的嘩嘩作響,“我又不是你娘,我為什麼給你送水。”

“可是你...是我娘子啊。”少年邊說著,邊笑著跑開。

話音剛落,剛剛蹲著的地方就摔下了一本書,少女怒目而視,雪頸上多了層薄粉,杏眸裡水光淺淺,冷韻勾人。

子仇快速出聲安撫,“師姐,別生氣,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杏花糕。”

“這還差不多。”方願撿起地上的書,拍拍灰塵,瞥了一眼還傻站著的子仇,“站著幹嘛,不是做飯嗎?”

子仇不敢怠慢,立即生火做飯。

兩人自從來了這雲和裡,倒真像是過家常日子,每日洗衣做飯務農養花.....都是子仇來做。

而方願嘛,主要負責貌美如花。

外邊都傳她是個娶不得的狐媚胚子,每日只知道在家裡一躺,全靠子仇養活。

方願心性大,本就不愛理會這些,更何況就算她理會,她也確實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洗衣做飯樣樣都不會,唯一會的只是能養養花了。

“咦,師姐,我前些天從山裡挖回來的月季...你澆水了嗎?”子仇端著一盆枯死的花,猶豫的問道。

“我,”方願一陣理虧和心虛,攥著手指垂頭說道,“我以為它愛喝茶的。”

子仇一怔,哭笑不得。

原以為師姐只是忘了澆水,沒想到她竟可愛到如此,竟是給花澆茶水?這土壤和茶性相沖,自是養不活這盆月季。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花盆往房簷下一放,打算明日再上山挖一株回來。

方願有些不舒服,“我可以賠你一株。”

子仇身子一頓,眸間笑意淡了下去,隱隱有些薄怒,“賠?”

方願以為他不信,走過去拿起花盆,“我去山上採就是了。”

話剛說完,她的下頜就被子仇鉗住,黑瞳寂寂,語氣微怒。

“我這麼護著你,甚至不捨得動你一根汗毛,你今日為了賭氣,竟因為一朵死花就要置自己於不顧?”

“方願,我不會因為一朵花計較什麼,也不會因為你什麼都不會做計較什麼,我挺開心的,你當真感受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