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喻剛到家,書包還沒摘就被人拉住了後領,“小兔崽子,怎麼又回來的這麼晚,又去哪鬼混了?”

若是別人敢拉住他後頸,何喻早就拳腳相加的衝上去了,可身後這人……

何喻不舒服的閉了閉眼,無奈說道,“外婆,你再不放手,晚上的雞翅就充公了。”

“充公?那可不行。”外婆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兩眼,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先做飯吧。”

說著放過他,可下一秒,她卻忽的湊到何喻頭邊,老花鏡的邊框幾乎快要戳到何喻臉上,神秘兮兮的說。

“艾小子,吃完飯我和你說件大事,頂大的事,你別亂跑昂。”

何喻面無表情的幫她把撞歪的眼鏡扶正,洗洗手,去做飯了。

何喻不是什麼富二代,他父母去世的早,從小是和外婆一起長大的。從小到大,他除了愛打架以外基本沒讓老太婆操過什麼心,十分獨立。

外婆是個職業半仙,怎麼說呢,就是不捉鬼不畫符,專門替人算命,他倒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不否認的是,老太婆的卦算的確實很準,小時候考完試,成績還沒出來老太婆就知道他考了多少分。

這京都大大小小的富貴人家基本上都是老太婆的常客,他能去貴族學校讀書,也是沾了外婆的光。

晚飯,何喻做了兩菜一湯,坐在桌邊靜靜的吃著,外婆坐在他對面,捧著紅燒雞翅吃的過癮。

“何喻,最近手藝退步了啊,湯汁都沒熬到火候。”外婆一邊將手伸向紅燒雞翅,一邊說道。

何喻抬眸看了眼盤子,笑了笑,嘴上卻不饒人,一點虧也不願意吃的頂嘴道。

“可是你吃的比誰都多。”

外婆胃口很好,兩三下將手裡的雞翅解決了個乾淨,瞪了他一眼,抽過旁邊的紙巾擦擦手。

“艾,小兔崽子我問你,最近在學校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有沒有喜歡上哪個女生?和我說說唄。”

這話他從小聽了不下千百次,何喻將碗裡的飯撥到嘴裡,沒聽見般繼續嚼著。

見他沒反駁,外婆臉上的笑意更甚,“小兔崽子,我今天給你算了一卦,你猜,算出什麼了?”

何喻將最後一口飯嚥下,滿不在意的嗯了一聲,“算出什麼了?算出我即將發大財還是你即將發大財?”

老太婆哼了一聲,笑的得意,“錢乃身外之物,怎麼能和這事相比。你小子可算是能了卻我一樁心願了,這樣,明天帶回來讓我見見。”

話說得雲裡霧裡,何喻掏了掏耳朵,起身收拾碗筷。

“艾,你可不能走。”外婆一把抓住了他衣角,“你可得把話和我說明白了。”

何喻頭疼的緊,“外婆,別鬧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裝?”老太婆鼻腔一哼,“有女朋友這種事,有必要瞞著我?”

何喻,“.....”

他總算是知道老太婆今晚奇奇怪怪個什麼勁了,哭笑不得的看向她。

“真沒有,你聽誰,”他忽的想到老太婆剛說的算了一卦,嘆了口氣,“外婆,真沒有女朋友,要不就是你老眼昏花看錯了,要不你就趕緊回房看看,是不是你的龜殼裂了。”

老太婆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胡說,紅鸞星動這種卦象我不可能算錯,你的另一半手腕內側有痣,還長著一雙可愛的小虎牙,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何喻更加哭笑不得,“......,你清楚什麼,我自己都不清楚,從小到大連女孩的手都沒牽過,我怎麼知道誰有虎牙誰有,”

說到這,他話一頓。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殷紅的小痣,在白皙的面板上猶如雪中紅梅般孑然獨立,美的耀眼。

外婆見他話說到一半,怔怔的樣子好像在回憶一般,扯過他的手質問,“還說沒有?”

何喻被她拉扯的回過了神,心臟跳動的厲害,掩飾的臭著臉說道,“真沒有,也不可能有。”

“怎麼就不可能了。”老太婆忽的鬆開他的手,一把將眼睛摘下趴在桌子上開始小聲哭泣。

“嗚嗚嗚,我命苦啊,女兒女婿去得早,一個人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這輩子也沒什麼心願,就想在百年之前抱上孫子,這你都不能滿足我嘛,嗚嗚嗚....”

“……”何喻可受不了她這樣,“外婆。”

她仍舊趴在桌上,嗚咽嗚咽的哭。

何喻捏了捏眉心,“別哭了,我把人給你帶回來還不行嗎,只是明天考試,後天帶回來行不行?”

“行。”老太婆迅速的抬起頭,臉上哪有什麼淚痕,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又被她騙了,何喻心裡罵了句髒話,沉著臉站起身,氣不過的咬咬牙。

“外婆,有句話忘了和你說,你這輩子可能都抱不上孫子。”

誰讓這中華上下五千年,明明白白的規定著,外婆只能抱外孫。

誰知老太婆反應極大的站起身,十分震驚,神色緊張的上下打量他。

“何喻你,你,你……難道不行?”

“......”

何喻額角的青筋不斷跳,壓下殺人的衝動,咬著牙縫說道。

“你還是閉嘴吧。”

第二天,何喻就把這件事吩咐了下去,一時間京都各大高校都在尋找手腕內側有痣並且長著小虎牙的女生。

可是兩天過去了,一個符合要求的都沒有。

最後一場英語考試,何喻早早的就交了卷子,陰沉著臉來到操場。

操場的看臺上已經圍了一堆青少年,紅紅綠綠的頭髮遠遠看上去就是一堆調色盤,見到何喻走來,抽菸的丟了菸頭,打遊戲的收了手機,老鼠見了貓般一個個乖乖站好。

領頭的十分有眼色,一看何喻的臉色不好,立即從兜裡拿出一支上好的煙遞了過來,“喻哥。”

何喻瞥了他一眼,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沒接煙。

那人也不惱,臉上的諂媚愈加深,“喻哥,我叫王強,是隔壁學校的,沈哥讓我來的。”

沈青的人啊,何喻瞭然的點了點頭,兩手向後勾在欄杆上,身子懶散的向後靠,露出一截精壯的腰身。

鋒眸淡淡瞥向王強,“那你沈哥呢?找不到人,跑了?”

這一眼壓迫感極強,王強抹了下額頭的汗,“哪能啊,沈哥帶著一隊人去一中了,據說是有小虎牙的訊息,他去看看。”

何喻眯了眯眼,“小虎牙?手腕呢?有痣沒?”

“這....這要不等沈哥回來,回來再說?”王強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男人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何喻嗤笑一聲,站好身子,整整高了王強一個頭,“怎麼,你沈哥多大的架子,需要我等。”

王強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要不是身後還站著一堆小弟看著他,他幾乎腿一軟就要跪到地上。

氣氛正是緊張,臺下忽的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聽語氣似乎和何喻很熟。

“幹嘛,怎麼這麼大火氣?”

何喻沒回頭,收了壓力,擺擺手讓王強退下了,“你來幹嘛?”

那人緩緩走上臺階,身上整整齊齊的校服站在一群混混裡竟顯得十分格格不入,長相和聲音一樣溫和,標準的好學生樣。

裴晗驛像是沒聽到他語氣裡的不願,自來熟的靠在他旁邊的欄杆上,“怎麼,這裡我不能來?”

何喻沒給他面子,冷冷回道,“不能。”

裴晗驛輕笑了下,“有意思沒意思,我可是特意來找你的,聽說你為了找個女生快把整個京都翻了個底朝天,我來核實一下,如今看來....”

他笑著看向何喻,眼尾自成一線,收了個漂亮的尾,猶如青衫長髮的謙謙君子。

“這傳說,倒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