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之內,兩道身影在層層紗幔間親密交疊。即便是站在最外面的沈眠等人,也能清晰的瞧見……

此刻別說沈眠,連心大且腦抽的溫素素都石化了。

似是察覺到了周遭的寂靜,少女的影子微微往後縮了縮,有了想退卻的跡象。

可不知為何,她的退卻僅持續了瞬間便又頓住了。

然後便是那修長身影乘勝追擊,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握住了少女纖弱的後頸,再度覆上了那雙溫軟的唇。

沈眠:“!”

降雪:“!”

溫素素:“!”

嘉悅:“?”

要說所有人中誰最震撼,那絕對不是溫素素三人,而是有備而來的嘉悅。

快三年了,一直跟在太后身邊的她,不知與眼前的小皇帝打了多少次交道。

冷漠、倔強,不反抗卻也不屈從,看似一身軟肉,實則滿身傲骨。

這小子就跟他不似凡人的外表般,身上鮮有活氣兒。

在她嘉悅看來,她更願意稱對方是一個精緻的假人。

因為是假人,所以無視花家丟擲的所有橄欖枝,從不認真聽花家的意思辦事。

怎麼說呢?

就跟對皇帝的權利沒有渴望似的。

但男人嘛,無非權錢酒色。

太后拿權治不了他,便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開始不斷的往養心殿送賞賜。然而一個月下來,收效甚微?不是,是收效全無。

酒?

小皇帝幾乎不碰酒。

藥?

下是下了,可每次都不太管用。

最後她們想到了色,於是為小皇帝廣納後宮,收來了不少美人。

花素鳶、王意婷、李漱月……

這些哪個不是花名在外,被不少世家子覬覦的佳人?

而且她們還足夠努力。

可兩年過去了,別說皇嗣,小皇帝連這些女人的手都沒碰過。

連花家這一代的翹楚花素依親自去下藥,也沒能讓他產生動搖……

其實很少人知道,那晚的鳳棲宮裡真正要獻身的不是花素鳶,而是伺機而動的花素依。

畢竟皇嗣之母的榮耀,太后還是更願意給她最疼愛的囡囡。

可惜皇帝是個木的,不止不碰美人,還險些掐死了美人……

所以,儘管近來皇帝與貴妃相愛的謠言甚囂塵上,她與太后卻不置可否。

她們不信。

不信皇帝真會被一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吸引。

她們預設皇帝是想借蕭家的權,拿蕭家的勢,所以才與蕭惜若虛與委蛇。

而她嘉悅今日前來,就是想借此機會試探皇帝。畢竟人在病中,就容易暴露很多東西。而她在宮中混跡多年,最懂感情與人心。

皇帝對貴妃究竟如何,她看看便知……

所以在來養心殿之前,她已信誓旦旦的向太后保證,說她一定會找出皇帝不愛貴妃的證明。她們只需稍加潤色,便能讓兩人直接產生嫌隙。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紗幔上那道迫不及待吻住少女的身影,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怎麼辦,她突然有點慌了……

嗯,不止是她有點慌,此刻單膝跪在榻上,白皙小臉殷紅一片的蕭惜若也有點慌。

時間倒回十幾秒之前,被她輕撫眉眼的封無晏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似夜空中墜落的星,慵懶而疏離。

她有意解釋自己是在做戲,而非故意佔他便宜。

然後她就被對方佔了便宜……

那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眼裡只有封無晏微微仰頭,毫不遲疑地吻上她的畫面。

她驚了。

不知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後縮。

可就在這時,對方那清冽而溫柔的聲音卻在她耳邊響起。

“乖,別動,嘉悅他們看著呢。”

沒錯,聞言的她還真就聽話的沒動。

嘉悅?

看著?

為什麼看著?

嗯,當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可這一刻的她並不知道,下一刻的她將比這一刻還要懵。

因為她又被親了。

還是在封無晏指尖覆上她的後頸,以這樣不容抗拒的方式被親的。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她,蕭惜若,居然被人佔了兩次便宜……

第二次還是因為她自己聽話的停下,然後乖乖被親的。

她沒了。

她的一世英名……

她……

腦子裡的崩塌還未結束,那隻覆著她後頸的手便悄然下移,直接扣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

她被封無晏拉到了懷裡,被修長的指尖挑起了下巴,被熟悉的力道摩挲著下唇……

這一刻,她簡直跟電視劇裡嬌縱迷人,整天窩在帝皇懷裡的寵妃一模一樣。

直到此刻,那佔了她便宜的大反派才不悅開口,語氣說不出的委屈。

“愛妃再不來,朕都以為愛妃不愛朕了。朕不舒服,朕頭疼……”

蕭惜若:“!”

瞬間被封無晏摟緊,蕭惜若真想告訴他你病友我現在也很頭疼!

事到如今,她要再看不出封無晏是在演戲,那她這腦子就可以不要了。

可你演歸演,開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問問要跟你飆戲的我,什麼能演什麼不能演啊?

就算不是商量演戲專案,給我個提示,讓我有個心理準備也是好的啊……

於是被封無晏狠搞了一波的蕭惜若微微一笑,立刻抱住了對方的脖子,開始了自己浮誇而又真實的抽泣。

抽泣可以是假的,但咳嗽肯定是真的。

“嗚嗚嗚,皇上您嚇死臣妾了,臣妾好怕晚來一步就見不到您了……咳咳咳,您不要死啊,您死了臣妾可怎麼辦啊……嗚嗚嗚……”

封無晏:“?”

這一刻,被蕭惜若勒緊脖子的封無晏直接氣笑了。

聽聽小病鬼這熟悉至極的語氣。

他怎麼覺得她不是怕自己沒了,而是巴不得自己沒了呢?

想了想方才唇上的滋味,他覺得他必須以實際行動“安慰安慰”他的愛妃。

於是蕭惜若的第二輪哭訴還沒開始,便又被某皇帝堵住了唇。

蕭惜若:“!”

第三次了!

就在她思考自己要不要錘爆某人狗頭的時候……

那在外面看了半天,被某兩人秀的頭皮發麻,深覺自己可能完不成任務了的嘉悅,終於咬牙開了口。

“皇上,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帶太醫來給您請脈。您看,這時候也不早了,奴婢還得回壽康宮覆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