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西北方,德羅斯帝國。

古列安斯頓鎮。

這個名字,源自於巨龍語,

其含義為“鋼鐵之鄉”。

這附近,有著整片大陸產量最大的鐵礦。

古列安斯頓鎮,就是由採礦者所建成的。

北街,“黑金礦鎬酒吧”。

忙碌了一整天的礦工們,匯聚在這裡,

藉由酒精來釋放一整天的疲勞。

“該死的皇族!

只知道增加賦稅,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吧檯旁,一名風塵僕僕的壯漢,

將喝了一半的酒杯,重重地頓在吧檯上,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他上身穿著麻布束腰外衣,下著麻布馬褲,

頭上圍著的頭巾,已經被泥汙與汗漬染黑,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這是德羅斯帝國中,典型的鐵礦工人打扮,

他們拿著微薄的薪資,卻要繳納高額的賦稅。

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富裕的資金,可以為自己置換一身行頭。

吧檯中,酒保嘆了口氣,

目光充滿畏懼地,掃了酒吧右側一眼。

在那裡,四名身穿德羅斯軍用皮衣,

頭戴軍用氈帽的德羅斯治安士兵,正在圍坐飲酒;

他們的腰間,各自掛著一把短刀,和一根由橡木製成的“執法棍”。

見那四人的目光同時望過來,酒保對著那名發牢騷的礦工,低聲提醒道:

“馬尼夫…你喝醉了,不要再說這些話,會惹來麻煩的…”

那名叫做“馬尼夫”的礦工,佈滿褶皺的臉頰,泛起兩團紅暈;

他明顯是真的喝醉了,聽到酒保的提醒,

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大聲喊道:

“我就是要說…怎麼了!嗝兒……”

“那些該死的皇族!

每天就知道躲在他們的宮殿裡,

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下達命令,增加賦稅!

再這樣下去,德羅斯的普通人該怎麼活!

我們要罷工!”

那四名德羅斯治安士兵,聽到這番話,相視一笑,

其中一人語氣嚴厲,衝著吧檯方向大聲呵斥道:

“管好你的嘴,夥計!

要知道就憑你剛才的話,我就可以揍你一頓,並把你丟進監獄!”

馬尼夫撇了撇嘴,

他原本是個懦弱怕事的人,

只想安安穩穩賺些錢,過自己的日子。

但現在,頻繁增加的賦稅,已經讓他的家庭不復存在……

酒精的作用,刺激著馬尼夫的情緒,麻痺著他的理智。

馬尼夫突然起身,展現出了平生從未有過的氣魄,

他怒視著那四名治安士兵,用近乎咆孝的語氣吼道:

“一年!

僅僅一年!

該死的皇族,就將鐵礦工人的賦稅,增加了三次!

我們只是普通的工人,

我們只想生活!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剝削我們?

難道我們就不是德羅斯帝國的一份子嗎?!”

馬尼夫說得康慨激昂,引得酒吧中許多工人產生了共鳴;

他們附和著,一個個站起身,表示自己的抗議。

眼看群情激奮,難以收場,

那四名治安士兵從椅子上站起,各自抽出了腰間懸掛著的“執法棍”,

氣勢洶洶地,朝著馬尼夫走了過去。

之前說話的那名治安士兵,瞪視著馬尼夫,嗓音低沉,怒火中燒道:

“夥計…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你侮辱皇室,我們必須要將你丟進監獄…

我勸你不要反抗,這不是私人恩怨…”

他身邊的另外三名同伴,同時抬起手中的“執法棍”,

呵斥著周圍那些躍躍欲試的酒客們。

那些人,也只是被馬尼夫的話,激起了心中的憤滿;

眼看治安士兵已經出手,

想到再貧窮的生活,起碼還有口酒可以喝,

比起進監獄,總是強很多的;

這些人紛紛退後,回到自己的位置,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四名治安士兵,一步步逼近馬尼夫;

馬尼夫原本以為,那些和自己有著同樣遭遇的人,

會和自己站到同一戰線上,一起對抗這四名治安士兵。

身後吧檯中,酒保搖頭嘆氣,向另外一側走了幾步,儘量遠離馬尼夫。

酒保只期盼,待會動手的時候,

馬尼夫能夠拿出原本的懦弱,

既能少挨頓揍,又能避免酒吧受到損失……

馬尼夫本來喝的就不多,

畢竟他身上的錢,限制了他的購買力。

看到對面四人的架勢,酒立刻就被嚇醒了一大半。

剛才仗著酒勁,強提上來的勇氣,也頓時消失不見。

馬尼夫雙腿癱軟,跌坐在地。

那四名治安士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不屑的笑容。

就在這時,酒吧的角落裡,傳出一個聲音;

這聲音不算高亢,甚至有些低沉,但卻足以讓那四名治安士兵聽的一清二楚。

“他說的沒錯!

德羅斯帝國的皇族,根本就不配統治這片土地!

看看這些飽受煎熬的民眾!

皇族們應該覺得恥辱,自己把自己掛在絞刑架上!”

這番話傳到四名治安士兵的耳中,如同鋼釘一般刺耳。

身為統.治.者,用來壓制民眾暴.亂的“武器”,

他們這些治安士兵,每個星期都拿著高昂的薪水;

並且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承擔任何的賦稅。

正因這樣,他們也就無從體會這些工人們的煎熬,

也更不可能,去試著理解對方……

在他們看來,德羅斯的皇室,是至高無上的;

他們給予自己金錢,美酒,美食,美好的生活。

他們想當然地認為,馬尼夫這一類人,

只會抱怨,根本不懂得如何努力。

所以他們的生活,才會過得一團糟。

這些人都是德羅斯帝國不安分的因子,

自己等人的工作,就是防備這些人,在自己美好的國家中弄出事情。

在他們的心中,自己的職業是高尚的,

是普通民眾們的保護神!

而馬尼夫這種人,不過是犯罪者罷了……

他們對於酒吧內其他人退卻的行為,感到理所當然;

畢竟犯罪者本就不應該得到群眾的支援,

他們應該被孤立;被唾棄;

被丟到監獄裡陰暗的角落,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膽敢出言聲援,

而且話語竟然說的比馬尼夫還要惡劣,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這簡直就像是在說,“你們給我聽好了,我要站出來,推翻皇室的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