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吶,就是這樣,有時候越怕什麼就會來什麼。

呂牧也不例外,正想到關鍵節點,捋清所有人的關係與目的興奮時候。

最不想看見的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面前。

還有點小忐忑。

不是對死亡的忐忑,而是對內心中那一點點不信任的忐忑。

是被背叛的忐忑。

按道理說,祝丹別管抱著什麼目的,都是幫過他好幾次的人。

怎麼就偏偏腦子裡不經意間向著那名,肩不能挑,腰細的跟楊柳一樣的劉文霞?

倆人才見了一面,也沒有說過多少話。

呂牧痴痴的看著祝丹幾秒,都沒有想出,這到底是為什麼?

“沒……今天心情好,走成華大道……”

“瞧把你嚇得,我還能吃了你啊?”祝丹嫣然一笑,徹底化解了剛剛尷尬的氣氛。

祝丹跟祝冷不一樣,嬌柔可愛,反正每次看見祝丹的時候,呂牧都覺她很活潑,可愛。

有一點點身處暖陽的錯覺,而祝冷看上去雖然很美,但是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沒洗澡,你也下不了口。”

呂牧尷尬的說著冷笑話,試圖將剛剛話題跳過,祝丹一雙美目卻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

輕笑一聲,盡顯萬里風情。

“不怪你的,攤上這麼多事,有這樣的表現,情有可原。”

“對了,小心劉文娟這個人,昨晚我相信你已經見過了。”

“顧念,我不是很熟,我姐的人,我姐要做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

“我想了想,鏡子你要是不想拿,就不拿了吧……”

祝丹一時間的轉變,讓呂牧有些驚醒。

他仔細的盯著祝丹那張落寞的臉,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個想法。

【這又是什麼計謀?苦情戲?】

說來也可笑,一個小人物竟然有那麼心理活動。

人家圖你啥?

這個答案,呂牧已經思考很久了。

還是在假設的前提上:如果站在顧念的角度來講。

只剩下‘呂牧跟她’兩個外來者,而拿鏡子必定會犧牲。

那一切情有可原。

可是,祝冷祝丹為什麼要配合顧念?

這是呂牧從來沒有想清楚的事情。

如果站在祝丹,祝冷兩姐妹的角度來看,誰去拿不都一樣?

按照顧念的說法,誰去拿不都一樣?

呂牧想問,卻又不知道從哪裡問起,長嘆一口氣,隨口謅了句。

“拿鏡子的那個人,會死是嗎?”

祝丹什麼話都沒有說,而是從身後掏出一個白色的盒子……

站起身來,抱著盒子面對著呂牧,不停的撫摸。

撫摸,在撫摸……

直到一步步消失在一片白霧升騰的地方。

呂牧像是抓住了一點靈光,呆呆地望著祝丹所消失的方向。

心驟停!

那種死亡的壓迫再次襲來,直到感受到心臟開始砰砰直跳。

他好像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喊了兩嗓子:

“祝丹!祝丹!”

快速的朝工廠跑去,進了辦公室,拿出曾經祝丹留下過字型的筆記本,一頁頁的翻著。

直到中間某一頁寫著一句話。

【真的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了,包括那個嘴賤的‘盒子’。】

【我曾上過山巔,也曾下過九幽,最後悔的事情,莫不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我們能贏,強行把你拉了過來。】

我曾上過山巔,也曾下過九幽……

這句話,出自呂牧在原世界對精神病院裡的蘇盼夏說過的話語。

他記得當時是因為,蘇盼夏總說她有一個姐姐一直跟著。

半夜會給她講九幽之間的故事。

呂牧那時候剛到精神病院,還只是一個小醫生,習慣性的開了玩笑。

同時對這位跟他差不多年紀大的姑娘,心生憐憫,多照顧了些。

蘇盼夏就經常性的喊著,她姐姐來接她。

直到……三年前,被家人接走。

再也沒有了訊息。

聽說是轉院了,三年來,在呂牧的眼裡,蘇盼夏除了喊她姐姐的時候,都跟正常人無異。

她會在沒人的時候,很安靜的看書,也會在呂牧到來的時候,雙手抓住的他的胳膊……

當初就因為兩人舉止親密,有點超出病人跟醫生的範圍。

被同事們嘲笑了好一陣的:【呂牧竟然泡了個精神小妹】的話題。

直到蘇盼夏轉院……

看到本子上的話語時,呂牧有一瞬間愣住了。

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性,他有點不敢相信。

不是不相信這麼巧,能在這裡遇到。

而是不敢相信,來到這裡的條件。

他希望蘇盼夏這位單純的姑娘,沒有煩惱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

這是他當初對蘇盼夏許下的承諾:

“你沒有病,只是這個世界病了。”

他依稀記得當初說出這句話時,蘇盼夏眼裡的光,還有那種不顧一切想撲進來被他蒼茫推開後再次撲到懷裡,那種爆發力。

也無法正視當時荒誕的想法。

呂牧當初的內心獨白:她只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患者……

而我只是給到恰到好處的關懷與認同。

“不對,來到這裡是扮演角色,沒了面目特徵,怎麼可能認得出來,一定是想錯了。”

“她還活的好好地……”

這種迷茫不停跟自已和解的情緒,越壓制越厲害。

呂牧不得開始重新尋找跟祝丹見面的點點滴滴。

希望在裡面找到她不是蘇盼夏的一丁點痕跡。

第一次修電腦,第一次遇見。

她為什麼留紙條……

眼裡藏著的關心,快點離開報報亭。

幾次示警,直到看見呂牧沒有走,才讓他去拿鏡子。

如果真是蘇盼夏的話,那這句話……

【我曾上過山巔,也曾下過九幽,最後悔的事情,莫不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我們能贏,強行把你拉了過來。】

她當初認為呂牧拿了鏡子能贏,現在好像不對了。

有危險!

錯了!

都錯了!

呂牧痛苦的砸著頭,他的推斷在祝丹的攤牌之下,全部都錯了。

“我一直以為祝丹祝冷,是原住民,是boos。”

“當初看見祝冷拿的白色盒子,以為是錯覺,記混了。”

“現在對上了,她倆都是‘外來者’跟我一樣。”

“如果拿鏡子,有危險,但是其他人可以通關。”

“祝丹留下這個紙條,專門在另一條路等著,她的目的?”

呂牧猛地抬頭,快速的衝出門,朝著三號車間跑去。

心裡不停的默唸著:

蘇盼夏……千萬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