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脫了吧……”

呂牧感覺像是得了幻聽,腦子裡突兀的蹦出這麼一句話。

看著報亭裡面的眼皮,也開始打架,上下一碰一碰的。

鼻子間有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報亭內傳出,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在一看,坐在前面的那裡是祝冷,明明是祝丹。

他晃了晃頭,揉了揉眼,白色T恤熊的衣服已經變了,變成了一件淡黃色連衣裙。

包臀的戰袍,配合上滿臉的怒容,再加上那一聲嬌呵:

“呂牧!讓你去幫我拿東西,你就是不去,天天帶著個破符咒來害我倆。”

“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好心當驢肝肺,爛泥扶不上牆。”

什麼時候,祝丹說話成了這個樣子?

有點驕橫,有點蠻不講理,聽著又像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記憶中的祝丹,有點調皮,說話還算是細聲細語,也不怎麼熟悉。

怎麼就……

呂牧略微詫異了下,順著視線看過去,昏暗的燈光下,祝丹坐在報亭內。

單手扶著腰,另一隻手很成詭異的姿態拖著一個沒有的東西。

呂牧看上去像是拖著東西,實際上空無一物,所以叫做託著一個沒有的東西。

“祝丹?剛剛不是你姐姐祝冷嘛?”

“哼!你是想我姐姐了?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所有人都喜歡姐姐而不喜歡我。”

祝丹說著竟然有了哭腔,閉著眼睛鼻子一聳一聳,像是要哭了出來。

即使這樣,左手託著沒有東西的那隻,還是不為所動,就像是有東西將她固定在那一樣。

呂牧一個頭,兩個大,怎麼說著說著又到了這種情侶間的對話?

“不是,祝丹姑娘,你是不是誤會了,那個……三號車間我去不了,去了可能就會死。”

“你說,我一個捲進來的人,啥也不懂,非要圍著我轉。”

“他們總說你這裡有線索,其實我是一點都不相信……”

呂牧藉著祝丹在那小女人姿態談心的架勢,表現出一副真情流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顧慮三分真七分假,去了可能會死是真,後面基本都是假。

呂牧想要引導祝丹說出些其他的線索,好多分析分析。

比如,找到她爸來的目的。

再比如,找到她兩姐妹的最終目的。

如果有可能在弄清王得利他們常說的三號車間劉文霞的目的。

他相信,這件事肯定會水落石出,同時通關。

這裡面一定有一些資訊交匯點的存在。

“額?誰說你進去會死?她們巴不得你進去呢。”

“這樣劉文霞那個老太婆,就能直接在你身上掛點東西,找到我們,多好的事。”

“哎,剛剛都跟你說了,去三號車間七號辦公室找那面鏡子。”

“你不聽,非要等著他們先出手,現在你連進去的勇氣都沒了。”

等等!

呂牧抓住了一個重點,剛剛祝丹說的是……

前面說:他們巴不得我進去……

後面又說:進去找七號車間。

這算不算邏輯不自洽?

她倆有問題。

“不是,你讓我進三號車間拿東西,就不怕劉文霞找到我?在我身上動手腳,找到你們?”

祝丹一副看白痴的樣子看著呂牧,單手扶了下頭。

臉上掛滿了懊悔,只見一個冒著青煙的鐵盒從手心處掉落。

是突兀的掉落,就像是突然間出現這片空間一樣,嚇得呂牧朝後跳了下。

一股焦臭味瀰漫,跟昨晚聞到的一模一樣。

而眼前的祝丹,又變回了祝冷。

她噘著嘴看著如小丑一般的呂牧,眼裡寫滿了失望。

“看見了吧?早就找到你了,也在你身上裝東西了。”

“現在不到時候,她找不到我倆,在晚幾天,你在跟他們接觸幾天,就壞事了。”

畫風一轉,祝冷蒼白的臉上,突兀的出現一抹紅暈。

高傲冷豔的臉上,頭一次浮現出慌張。

“好像……要晚,要找到我了,你先走。”

呂牧沒了解祝冷說的先走是什麼意思,一陣大霧升起,祝冷快速的推開門朝著大霧跑去。

呂牧伸了伸手,費勁的追了兩步,嘴裡嘟囔了一句:

“喂!說話說一半,菊花拌大蒜!”

幾個跳躍消失在迷霧中。

在回頭,那間綠色的報亭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呂牧這下真的有些懷疑,懷疑剛剛是一點點幻覺。

就像是以前聽他們說過的,思維欺騙了眼睛。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包括那會兒的……焦臭。

祝冷變成祝丹。

焦臭……

呂牧朝著遺忘工廠走去,猛地抬起頭,他終於明白祝冷為什麼這樣說了。

也明白說那些讓人聽著有些難受的話語。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呂牧,昨天晚上看到的都是假的。

就像今晚一樣,思維欺騙了眼睛。

呂牧想起昨天遇到老頭的時候,他說過的那句話:“有時候思維在欺騙眼睛”。

對的!

一種致幻的藥物或者是一種催眠的手段等等。

同時,呂牧這也能理解,為什麼大廳只有一雙從外面走進來的腳印。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出屋……

而監控中顯示的他自言自語?

呂牧想到這裡,快速的朝著辦公室走去。

他有預感,就在監控中能找到答案。

如果不出所料,監控肯定會出問題。

因為昨晚,可能他認為的醒來,其實還在幻境當中。

這才能證明,為什麼拿水杯的手被燙了下。

外面的雨能聽到……

以及掉在地上的紙……

不不不?

為什麼杯子會擺在顯眼的地方,他知道我會查監控,為什麼我用紙擦地上的水漬而不阻止?

呂牧一邊想著一邊朝遺忘工廠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得利也從保安亭走了出來。

看見呂牧笑著打了個招呼,隨手拿了塊葉子頂在頭上,什麼也沒說,靜靜地看了三秒,進了屋裡。

是他!

昨晚!

王得利也在場!

這就說得通了。

王得利後面的人也在場!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線索!

王得利不會是想借呂牧的手對付後面的人吧?

那後面的人,能讓王得利忌憚,連一句話都不敢透露,只能暗示的所在……

只有三號車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