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心裡稍微一咯噔,一閃即逝的驚訝,被裝出來的錯愕所掩蓋。

王得利怎麼知道的?

“什麼盯上不盯上的,瞎說啥呢?”

“你,還有張子豪,都被人盯上了,真的!”王得利站起身子,開啟門朝外面看了幾眼。

關上門,回過身子,在抽屜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符紙,無比凝重的走到呂牧面前。

“呂牧,咱們三個兄弟一場,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們都被害了。”

王得利將紅色符紙放在呂牧手心,抬頭的一瞬間,嘴角勾起一抹笑。

“呂牧,符紙要帶好了,這座工廠不乾淨了。”

“你在這坐著別動,我去看看子豪,今晚不行,就我這,咱們三個抗一宿。”

呂牧捏了捏手中符紙,紅色的紙張上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好像在哪裡見過,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看不懂,不知道寫的什麼。

“彆著急去,說清楚了,什麼時候你王胖子還學會賣關子?”

“又是盯上,又是不乾淨,還抗一宿,一天天神神叨叨的。”

呂牧有些興奮,王得利的話,讓他有一種馬上知道真相的感覺。

但是又不能馬上表現出來,腦子裡不停的迴盪著正常人聽到這種話該有的反應。

應該是錯愕後,臉色比較難看,有一種半信半疑的姿態。

不對!

抬起頭的一瞬間,呂牧清晰的捕捉到王得利嘴角那一抹笑,一閃即逝!

有問題!

他為什麼今天攔在這裡,說這些?

昨天為什麼沒有遇到?

還有……為什麼會給一張符紙?

說這些目的是?呂牧仔細回想遇到王得利的種種表現。

一開始很熟絡,跟張子豪一樣,都是彩票開局。

後面卻都是一反常態,王得利比張子豪直接,上來就說有危險。

而張子豪卻是很隱晦的點出。

張子豪的身份是“外來者”,而他在張子豪眼裡應該是原住民。

原住民有危險?不!

昨晚死了的是個“外來者”。

莫非他暴露了?

等等……

王得利他的身份是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工廠有變故,倆人有危險?

昨晚的事情,只有他跟張子豪知道,猛然間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思緒即將縷清的時候,又被王得利的話語打斷了。

“神叨個屁,我天天值夜班我能不知道?”

“最近工廠好多人中邪,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樣。”

“不出意外的都死了,張子豪挺嚴重的,我都看出來他被附身,你看不出來?”

“給你這張符,是怕你也被附身,待在這別動,我去找張子豪。”

附身?

全死!

他是指“外來者”。

呂牧順著剛剛的思路梳理了一番,王得利說的東西,跟他之前猜測的一樣。

他們屬於外來者,是會死的。

過關條件……只是不死?

不不!

沒有時間限制,總有一天會死。

那過關條件是?

“等下,你說我也被附身了?我怎麼沒感覺到?”呂牧打算從王得利這裡做為突破口。

尋找那些不曾有的線索。

“廢話,附身後,就不是你了。別動啊,千萬別動。”

“還有,剛剛你跑那一下,嚇死哥哥了,等我回來,你跟我說說為什麼要跑?”

王得利拉開門,鬼鬼祟祟的朝著辦公樓走去。

只留下呂牧一人坐在這裡。

他有些糾結,一是想出去看看報亭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二又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靜靜地舔著爪子,等著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發出致命一擊。

保安室今天有點特別,呂牧記得王得利是一個很邋遢的人。

快遞隨意放著,喜歡脫鞋搭在椅子上。

以前進來的時候,總有些酸臭味。

今天的保安室,雖然說看著亂,但總感覺有哪個地方不一樣。

快遞盒子還是隨意丟在地上,看上去一排排的……

竟然有一種整潔的感覺,呂牧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看誰都覺得是“外來者”。

王得利說話做事的方式,明顯就是原住民嘛。

信鬼神……

送符咒……

砰!

巨大的響聲嚇了呂牧一跳。

站起身開門探頭的一瞬間……

王得利那渾圓的身子飛快的朝著保安室跑來,臉上掛著驚恐。

肥壯的身子跑起來的時候,一顫一顫,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

“呂牧,快,出事了!張子豪!死了!”

張子豪死了?

剛剛那聲響是張子豪掉下來的?

還沒等呂牧回過神,一股大力作用在左胳膊上,拉著他朝廠區內跑去。

“什麼意思?”呂牧下意識的問了句。

“還什麼意思!張子豪被附身了,所以今晚死了,符咒你帶好,千萬別拿下來。”

“我總覺得不對勁……為什麼都會在三號車間門前死呢?”

王得利的手,勁很大,呂牧被抓的生疼,跌跌蹌蹌的被拽到三號車間門口。

車間門口,還是昨天的位置,張子豪靜靜地躺在那。

五竅流血,身子在慢慢的變淡。

一點點消失不見……

這下,呂牧算是知道了昨天為什麼沒有屍體的原因了。

“你看,被附身之後,死了就消失,工廠這幾年太邪性了。”

“每年都會有這麼一次,”

王得利還在喋喋不休的絮叨著,像是村口大媽說著奇聞異事。

說來也怪,呂牧以前的記憶裡王得利從來沒有說過這些。

如果按照他今天所表現的情況來看,應該前兩年就知道了。

為什麼挑在現在這個時候說?

呂牧在張子豪消失的地方蹲下,視線來回的掃視著。

終於在牆角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幾塊白色盒子碎片,還有一堆白色粉末。

聞上去有些清香,他手接觸的一刻起,瞬間散發出一股惡臭。

呂牧有些明瞭,果然,上一個死的確實是外來者。

“呂牧,跟你說話呢,你蹲在那幹嘛呢?”王得利磨牙般刺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伴隨著剛起的陰風,他身子猛地一哆嗦。

“你怎麼今天才跟我說?工廠有問題?”呂牧下意識的問了句。

王得利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換了種跟正常沒兩樣的語氣。

“奧,以前那不是沒發現你倆有被附身的跡象嘛。”

“你跟我去三號廠區看看,我總覺得裡面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