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的,呂牧有種錯覺,祝丹臉上掛著的不是擔憂,而是戲謔。

可在仔細看之後,又換成了擔憂……

她在擔憂什麼?會死嗎?

還是說在試探?

呂牧現在有些糾結,腦中有兩個小孩在打架。

一邊覺得祝丹是真的擔心他,一定有隱藏的記憶沒有接受。

倆人有交集……

另一邊卻又覺得她是在試探,試探什麼?換句話說他有什麼可以讓祝丹試探的?

大腦在飛快的運轉之下,“身份”這兩個字在腦海中炸開。

張子豪……

祝丹……

都在試探他的身份!

那麼“外來者”身份,會不會是昨晚死亡那人的罪魁禍首?

呂牧背後出了些冷汗。

仔細的思考怎麼樣才能不暴露的情況下,還能套出點有用的資訊。

抬頭對上祝丹那雙明亮的雙眸,竟然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盯著我幹嘛?臉上有花?快去上班吧,記住我跟你說的,找個機會辭職吧。”

呂牧收回視線,將彩票推了回去,摸了摸鼻尖。

“工作覺得挺不錯,也沒啥事,為什麼要辭職?”

祝丹也收回視線,修長脖頸在低下頭的一瞬間,那枚黑色紋身在月光下閃著一丟丟紅邊。

藕臂撩了撩額頭髮絲,肩膀隨著一聳一聳,帶著哭腔的聲音逐漸鑽進耳膜。

驚了呂牧一身冷汗。

“你沒去過三號車間9號辦公室吧?”

“我姐姐就死在了那裡。”

祝丹頓了頓,手扶在額頭上,抽搐了幾下鼻子。

“穿著紅色衣裳,上吊,腳踝處有幾處五指印。”

“衣服上有多處撕扯的痕跡,出事的前一晚,她跟我說,看見有人掉下來摔死。”

“還說,那人一瞬間不見了,旁邊躺著一地的白色粉末……”

抬起頭,視線瞥向窗外,微微愣神,定格在隨風搖曳的黑色燈籠上。

昏黃的燈光隨著節奏左右搖擺。

風停!

祝丹回過神,擠出一抹笑,看上去有些尷尬。

隨手抄起桌上的彩票,再次遞了出來。

“早點辭職吧,工廠已經死了好幾個……祝你好運。”

呂牧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接過彩票。

極力的剋制發軟的腿,還有那越來越重的眉頭。

腦子裡不停的迴盪著祝丹所說的幾個關鍵性字眼。

【死了好幾個。】

【死之前看見人跳樓,只剩下白色粉末。】

【三號車間,9號辦公室。】

對上了!

所有的都對上了。

張子豪昨晚的反應跟話語,祝丹留下的字……

今天所說的話,祝丹是在示警!

不不……有可能還是在試探他的身份。

一瞬間的思量,呂牧回過神的時候,報亭已空無一人。

前方的祝丹幾步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冰冷的光照耀在他的臉上。

隨手將彩票放在懷裡,盤算著怎麼樣才能驗證他們所說的話。

臨近遺忘工廠門口,保安親切的打著招呼。

“呂牧,今天彩票買的什麼?昨箇中了多少啊?”

保安姓王,叫得利,操著一口流利的京腔。

總喜歡穿小一號的保安服,用他的話說:

“顯瘦。”

一米八的個頭,一百八的體重。

放這優質的正方體男士收租泡妹的生活不幹,非要找個單位養老。

這也是呂牧原身一直羨慕的地……

拆二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呂牧能說上話的,基本上都喜歡打彩票。

“沒有吧,我沒看。”呂牧下意識的回了句。

“嘿!這兩天咋了,一個你,一個張子豪,咱三的中彩小分隊,有倆都不關心開獎了。”

“別告訴我,昨個也沒打,張自豪那傢伙昨個停止銷售了才想起來出去打彩票。”

“你倆這一天天迷迷糊糊的幹啥呢?”

迷迷糊糊?

呂牧猛然驚醒,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王得利的話,點醒了他。

真正的原住民,尤其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倆的變化。

而他還感覺裝的很像而沾沾自喜。

那麼……回想著昨晚所遇到的人跟事?

張子豪跟報亭裡另外一個姑娘很明顯是外來者。

祝丹?她身份現在還是個迷。

張子豪昨天說的沒找到祝丹,是假的。

他見得那個人……

照片,對,開機時候留下的照片。

可惜只照了個側臉。

抬頭,無比神氣的從口袋裡掏出彩票,斜著眼瞥了眼王得利。

“哪天沒買啊?這不忙的忘了看開獎,昨天開的啥號?”

呂牧一瞬間的變化,王得利明顯愣了下,雙手插著口袋朝旁邊吐了口唾沫。

“7,13,21,22,25,29,06.看看中了沒?”

呂牧掏出口袋裡的彩票,瞟了一眼,迅速的放回口袋。

孃的!

昨天的彩票,今天的彩票,全變成了白紙,上面寫著不同的話。

昨天的事:【祝你好死。】

今天確是:【祝你好運。】

揉了揉眼,回想了下被掉包的可能性,呂牧後背又冒出了冷汗。

轉頭,朝報亭方向跑去,他想去看看,報亭還在不在。

這一瞬間,又讓他覺得張子豪好像說的是真的。

那祝丹,又是個什麼?

“去哪啊?不上班了?中大獎了?等等我!”

身後傳來王得利的呼喊,直到肩膀上被一雙粗壯的手抓住。

呂牧被摟著回到保安室的時候,看著牆上面的鐘表,還沒有想明白。

這位正方體男士,是怎麼追上的他,強行帶了回來。

“你弄我回來有啥事?”

“我在救你!”王得利關上門,神情無比凝重。

搬著小馬紮坐在呂牧的面前,由於身子太胖,衣服又小。

從口袋裡掉出一個粉紅色的水杯,上面畫著一朵白色的蓮花。

Duang!的一聲,打破了保安室充滿肅殺的氛圍。

呂牧沒有顧得上細看,他現在很急。

急於求證,急於弄清楚一切,急於找到副本的通關點。

所以……說的語氣也變了。

“幹嘛?什麼叫救我,神秘兮兮的說這種話。”

正因為他急的表現,王得利反而鬆了一口氣。

看呂牧的眼有些複雜,略微思考,粗獷的嗓音在壓制音量的情況下,變得有些刺耳。

“你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