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風聲鶴唳,一片哀嚎,那些沒有聽從吳鎮長指揮的人在家裡愁的直打圈。

吳鎮長從樓上下來,面色冷峻,大廳中正在休息的民兵見到領導下來,唰的一下全部原地站起,如標槍一般。

“同志們!相信你們廣播也聽見了!”

“這是一場艱難的戰役,雖然沒有硝煙,但是很有可能會因此而犧牲。”

“但是!我們沒有選擇!為了祖國,為了人民,我們作為子弟兵必須衝在第一線!”

全體沉默,肅殺。

“今天,我和你們一起。洪水不退,我不退!”

“洪水不退,我不退!”

“洪水不退,我不退!”

“洪水不退,我不退!”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遮蓋了雷聲,這是他們的投名狀,這是他們誓死保衛人民生命和財產的決心。

在喊出口號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膽怯的民兵,頓時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渾身是膽。

他們自豪,他們熱血沸騰!

“我輩年輕人,在黨的帶領下,應當一往無前,誓死保衛人民的財產和生命。”

“這是我們的使命!”

“如果我們膽怯了,慫了,那麼站在我們背後的千千萬萬的百姓,將會妻離子散流離失所。”

“你們的家人,你們的愛人,你們的孩子,也都在這些人之中。”

“我問你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一眾民兵熱淚盈眶,莊嚴肅穆。

“好!”吳鎮長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深深鞠躬:

“願這次行動過後,我能和各位一起開慶功宴!”

“出發!”

吳鎮長身先士卒,跟隨著這些民兵上了車,車窗外下著大暴雨,視線阻攔,大卡車走得異常的緩慢。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隊,站在視窗的路遙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剛剛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裡。

他這輩子最討厭煽情,而且是當著他的面在這麼多人面前煽情,自己還特麼差點掉淚了。

直到車隊徹底的離開了他的視線,他才緩緩的坐下,長嘆了一口氣,這一次他輸了,而且輸的很徹底。

山雨欲來風滿樓,此時鎮政府大樓內的空氣有些壓抑。

人都走光了,空空蕩蕩的。青山村,劃柴坡下。“慢點!腳踩實了!”

方南天扛著用油紙包著的兩袋大米,回頭對著下方的龐育瘋狗等人大喊。

第一次停雨的時候,方南天到棚裡去看了才聽說,村裡的一個孤寡老人楊七奶奶,至今在家裡沒有人管。

這是他疏忽大意了。

趁著停雨,他帶著龐育瘋狗幾個人快速的跑到楊七奶奶家。

應果早早就就把人送到坡上去了,還剩下一些物品,楊七奶奶捨不得,方南天只好帶領著大家將她的東西往坡上扛。

這會才上坡來。

路面上早就已經是坑坑窪窪的沼澤,大家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閃電在黑雲中嘶吼,忽地顯出他猙獰的眼睛,像是懲罰這些忤逆他的人一樣,暴雨往他們的身上衝鋒。

烏雲遮天蔽日,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暗淡。

方南天一行人剛把東西放在養殖棚裡。

突然,人們忽然聽到一陣恐怖的聲音,驚惶四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經驗老道者大叫不好了,洪水下來了!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肉眼可見的,那奔騰的黃色洪水像一條張著巨嘴的龍,排山倒海般沖刷著路過的一切,氣勢洶洶。

瞬間田野就被覆蓋,所有的田地在頃刻間成了汪洋。

所有人都絕望的看著這一切,嚇得腿發軟,在洪水面前人們都顯得那麼渺小。

同時他們也很慶幸,幸虧聽了方南天的話,把所有的糧食都提前收割了,這是青山村的福氣,方南天挽救了他們的口糧。

“謝天謝地,總算是人畜都沒事!”

“你有那個精神頭啊,還是好好謝謝方老二吧,要不是他,我們這些人就算沒被洪水沖走,後面也可能被餓死!”

“是啊!”

“老二是我們的大恩人,他救了我們所有人啊。”

“我早就說了他是方神仙!”

相對青山村的人,其他的村子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很多人對這個事是持懷疑態度的,儘管他們的村長也跟他們交代了比較保守的方案,將口糧的那部分追肥,但是很多人為了省錢,並沒有去做。

現在,他們將為他們的行為負責,這半年的辛苦付諸東流不說,可能還有捱餓的風險。

青山村,當然還有幾畝地是沒有收割的,那就是劉一軍的堂兄妹劉大花。

“我的媽呀!這讓我該怎麼活啊!”

劉大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屋頂,他的丈夫帶著兒子,一臉氣憤的看著他。

三個人裹著塑膠布,可完全沒有作用,全身已經溼透,找不出任何一點乾的地方。

“都是你!非要跟方老二惱氣!”

“方老二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劉家,沒有一個好人!這次事情過後,咱們就離婚!”

“我的糧啊!”劉大花完全沒有聽見丈夫的話一樣,一心想著自己的糧。

悲從心來,慘嚎哭出聲。

他的丈夫,一臉噁心的看著他,恨不得一腳將她踢下屋頂。

“完了!我的糧!我的錢!啊!~!”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什麼,眼睛瞪的老大的他丈夫。

“放在衛牛帶裡面的錢,你拿了沒有!”她上前一把抓住他的丈夫。

“錢都是你抓的牢牢的,我怎麼知道你會把錢藏那裡!”

“衛生帶是你們女人用的東西,你覺得我會去碰那玩意嗎?!”

她丈夫一把甩開她的手,真想掐死她!

“不行!得下去拿!”

“你快下去拿啊!”

丈夫看了一眼已經漫過窗戶的洪水,指著她的鼻子嘶吼道:

“劉大花!你要想我死,你就直說!”

“你這個廢物!幹啥啥不行!讓你去拿個錢,就跟要你的命一樣!”

可不是要命嗎?現在跳下去,別說是人了,哪怕是棵樹都要被衝倒。

“那可是我所有的積蓄啊!完了,全完了!”劉大花捶地大哭,

“你不去!我去!指望不上你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