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思很簡單,在農村裡普遍認為娶二婚的人不好,但是比二婚更不好的就是寡婦。

寡婦就是死了男人的女人,在這個年代,女人守節是人們所看重的。

一個好女人,男人死了,要麼永不改嫁,以後得到一個女人的最高榮譽,死後被賜予貞節牌坊,要麼就是為亡夫殉情。

這也是女人的一種無奈,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在很大程度上死了男人的女人是都願意為了貞潔牌坊奉獻終生的。

這是舊社會的陋習,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更正過來的觀念。

大家都很迷信,對寡婦抱有很大的偏見,就大多數的人認為,之所以成為寡婦是女人的命硬剋夫,娶了這樣的人就會走黴運、會被剋死,這可是任何人不希望的,另外也有著“寡婦門前是非多”的說法。

因此,一旦女人成了寡婦,貌相再俊俏,多數人是也不會接受的。

這就讓方南天撓頭了,這真的很難辦,對待迷信的人只能用迷信的辦法,除非他能讓梁半仙出山來說通她。

但是梁半仙是什麼樣的人,他已經很清楚了,而且這人和劉菊生在打自己的劃柴坡的主意,讓他來肯定是行不通的。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方強不顧他媽的反對,執意要這麼做,這顯然也是不可能的,方強極為孝順,是村子裡出了名的。

方南天沉思了片刻,想想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老姑,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提供兩個解決方案。”

老姑點點頭,三個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方南天。

“第一,讓強子幫個忙,幫餘姐度過這次難關,不讓強子負責,這個後面我會跟她做思想工作。”

老姑聽到這,眼睛亮了一下,這樣應該也可以。

但是這個方案會傷害餘寡婦,自己的兒子倒不損失什麼,反而可以提前開葷,餘寡婦對貞潔看得很重,她以後可能會有心裡過不去的坎。

“第二個方案就是,你同意強子和餘姐的婚事……”

方南天還沒說完就被老姑打斷。

“這不行!老二,這鐵定不行。”

“老姑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如果強子和餘姐成婚,我出彩禮,一棟兩層小樓,三轉一響,並且,我會保證強子和餘姐每年有至少一千塊的分紅。”

“多少?!”

老姑蹭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睛瞪的跟牛一樣大。

“一千塊!”

方南天再次重複了一下。

三個人都被嚇了一跳,老姑夫抽菸的嘴都抖了一下,差點把菸灰掉在被褥上。

“你們都知道我在蓋養殖基地,現在雖然停工了,但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如果你們覺得我方老二就這點東西的話,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說著他將手伸進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開啟後遞給姑父。

老姑不識字,她只看到了上面的紅戳戳。

“這個是供銷社的轉讓合同,現在鎮上的供銷社是我一個人的。”

方南天早就看出了老姑的那點小心思,就是擔心他養殖場沒辦法蓋下去,到時候沒有經濟來源,現在雖然每天三塊錢的工人工資,那也只是暫時的。

方南天出的條件真的很誘惑人,就光這兩層小樓想要蓋起來,少說沒有個兩千塊錢是幹不下來的。

再加上三轉一響,一年一千塊的收入,這到哪能謀這麼好的親事。

老姑夫將檔案上的字讀給了老姑聽,兩人一把老骨頭都快抖散架了。

他們之前不知道方南天的錢是哪來的,只知道他收那些山貨,掙了點錢,可沒想到他還有這麼掙錢的事。

“我只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考慮。”

說著方南天站起身,走出了病房外,並關上了門,讓他們三個人好好的考慮商量一下。

對於餘寡婦他的心裡很複雜,從餘寡婦迷情的情況來看,她的內心是對自己有意思的。

但是方南天明白,他的感情只能交給一個人,那就是應紫,絕對不允許在這個裡面摻雜別人在裡面,他不想破壞那份美好。

他不是聖人,很多事情做不到,也不是那種一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

如果他是這樣的人那他上輩子也不至於孤獨終老,縱使成為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掌舵人,他的身邊也沒有再出現過別的人。

上一世的他沒有,這一世更不會有。哪怕是餘寡婦恨自己,他也要這麼做。

餘寡婦對他的妻女有著恩情,更有著感情,他會好好的牢記,也會盡力的去幫助她,報恩。

但絕對不是獻出自己的身體來做回報,這恰恰是最沒用的回報。

方強和餘寡婦這些天的相處已經有了點小感情,他相信隨著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她也會將!這份感情深埋在心裡。

心情有些煩躁,方南天找曹建軍要來一根菸,他抽菸沒有癮,但是這個時代你要辦點事,沒有這個不行,所以他儘量的避免。

“兄弟!那個劉繼紅徹底的廢了。”

曹建軍怕陪著他在外面坐在臺階上。

“這是他咎由自取,這一家人都沒有什麼好人。”

曹建軍點了點頭,突然正色的看著方南天說道:

“你知道嗎?最近有人在查你!我們的檔案裡已經有好幾次的查詢記錄了。”

方南天眯了眯眼,想了一下。

“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路鎮長吧?”

“兄弟!你真是個神人。”

曹建軍對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這沒什麼,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了,劉一軍和路鎮長有關係,劉一軍一家的倒臺,他肯定會去查的,而且就劉一軍的那個性格,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他肯定會找機會回來報復。”

“那麼就不難想象是誰在查我了。”

方南天手指一彈,菸頭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一閃即逝。

曹建軍笑了笑,再次給他遞了根菸。

“你也不用太擔心……”

方南天接過煙,笑了笑說道:

“我當然不擔心,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又不違法,怕他做什麼,而且,他不惹我最好,惹我的話……”

方南天的話沒說完,但是曹建軍這個時候卻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降臨。

他越來越看不透方南天了,一個赤腳農民,卻有著這麼大的氣場,這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甚至他這個治安所的所長,都覺得自己在他的面前都只有仰望的感覺。

“嚓!”

電火花閃動,曹建軍再次給方南天點上煙。

“哦對了!根據你說的情況,我們去抽枯井的水了,你猜我們發現了什麼。”

方南天氣勢一收,笑了笑說道:

“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