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就算是供銷社那也是縣裡的供銷社,可不是鎮裡的供銷社可比的。”

方南天笑笑說道:

“天下烏鴉一般黑!現在的情況都一個樣,不信你試試!”

陳健康不相信,在櫃檯前轉了起來。

兜兜轉轉幾圈上面本就不管外面的事。

“服氣沒?”方南天笑道。陳健康不服氣,非常的不服氣。

於是走到一個櫃檯前,這個櫃檯有五個人,他耍了個心眼,他就不相信,這裡有五個人就沒有一個能理他的。

他來到櫃檯前,指著一個半導體收音機說道:“同志!那個收音機怎麼賣的?”

一個售貨員略微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陳健康和方南天說了句:

“上面明碼標價,你們自己看啊,看好了就說,我再幫你拿下來。”

說完又和那幾個女人說說笑笑去了。“那能看看吧?”

陳健康皺了皺眉頭。

那售貨員有些不耐煩了,起身,伸手拿到那個半導體收音機,放櫃檯上一放,然後再也不管陳健康了。

陳健康已經是火冒三丈了。這個和方南天超市的服務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熱心得你不買都不好意思,一個你愛買不買,最好別來煩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本來還想好好的跟方南天裝波逼的,跟方南天說能承包這裡是撿到便宜了。

雖然自己這些話沒說出來,可現在這個狀態就是無形的打自己的臉了。

“你們這麼冷淡的對待顧客,就不怕市場監督嗎?”

“喲呵!還知道市場監督。”有個大姐上下打量了下陳健康繼續說道,“咱們這啊,好些年沒見著這個部門的人了。”

這些年隨著百貨大樓的生意越來越少,人流也越來越小,導致市場監督已經失去了意義,有的地方甚至主管和監督混成了好哥們,都穿一條褲子了,自然就不會去管了。

“去!去把你們的主任給我叫來!”

陳健康怒不可遏,看到旁邊有兩條凳子,拿了過來,將凳子腿狠狠的戳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很有氣勢。

百貨大樓的人都往這邊看來,一些零零散散的顧客也朝這邊走來。

有熱鬧不看王八蛋,這年頭除了每天扒在視窗看老王媳婦洗澡,也沒啥娛樂了。

這會正好趕上一個現場直播的。他拉著方南天坐下。

“這位同志,請你不要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小心我叫人打你!”

一個年長一點的售貨員走了過來說道。

別說她不敢,她還真敢,這年頭這些人都是吃公糧的,自持身份高人一等,打罵顧客那是長有的事。

後來上面看不過去了,特意在牆上貼上一個標語:

禁止無辜毆打顧客。陳健康快氣樂了。

怪不得他父親說清河縣的國營單位都是一灘死水,這小小的百貨商店裡面的售貨員都能這麼狂,可想而知他們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了。

改革迫在眉睫。

“我再說一遍,把你們主人叫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陳健康氣的發抖,臉色鐵青,瘋狂的嘶吼。

那個剛才懟陳健康的售貨員看他這個氣勢,有點嚇著了,退了好幾步。

這時有一個年輕人小跑了過來扶了一把那個中年售貨員。

中年售貨員,反應了過來,為剛才自己嚇著的事情感覺有點丟臉,眼神突然變的火辣辣的,脾氣上頭: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要買東西,就買東西,你找我們主人幹什麼?還要不要買了?”

“不買就滾蛋!這裡是國家單位,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而且,隨便來一個人就想見我們的主任,我們的主任是誰鄉間就能見到的嗎?”

“哼哼!好啊!”陳健康被氣了了。“曾洪雷可是好大的架子啊!”“我看他這個主任確實是當到頭了!”

中年婦女聽到他直呼主任的名字,心裡一驚,腦子反應很快,這人能直接叫出他們主任名字,而且氣勢這麼兇,估計不好得罪,。

當下試探著問:“您您是哪位?”

“現在知道問我是誰了?”陳健康早就失去了那副公子範兒。

“我是你和他都得罪不起的人!現在!立刻!馬上讓他給我滾過來!”

“我陳健康有點事情想問問他!”很快。

那個年輕點的售貨員小跑跑上樓去了。

曾洪雷得知些職工要工資。

現在縣長公子就來了,想來肯定是來幫他解決承包的事情了,可沒想到,就被這些臭娘們給攪黃了。

看樣子把這位公子爺還氣得不輕。

他連忙從樓上跑了下來,冷眼看了一旁的中年售貨員,心裡將他族譜都罵了一遍。

小心翼翼的來到陳健康面前,換上一副笑臉說道:

“陳公子,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陳健康看也看得看他一眼,現在看一眼都覺得噁心,說道:

“就你這樣也好意思舔著臉去縣政府要錢?”他指了一圈櫃檯而後說道:

“你看看你們這些個職工都在幹嘛?吹牛的吹牛,納鞋底的納鞋底,聽廣播的聽廣播,我在這裡轉了好幾圈都沒有一個人理我!”

方南天在一旁坐著也不說話,在接手之前,都不是他們家的,有陳健康來處理這群蛀蟲再好,不過省得自己動手。

“陳公子,這不是整天也沒幾個人嘛!閒著也是閒著不是?”

陳健康已經竭盡全力在忍住心裡的怒火了。

“那按照你這個邏輯,我最好再每個櫃檯裡給你們配個行軍床得了唄?!”

他抬眼看了一眼牆上寫著的標語“為人民服務!”

怒極反笑,“這幾個字放在你們這裡真是諷刺。”

“你們這些個售貨員,傲氣十足,以為還是吃大鍋飯的時代嗎?”

“現在是市場經濟時代,不思進取就要被市場淘汰。”

以前的計劃經濟時代,工廠裡每生產一件貨品,農民每上交的一斤公糧都會記錄在冊匯總,然後國家印相對應數量的票券,東西沒有盈餘,很多人也因為沒有票買不到東西,生活提高不上去,常年在溫飽線上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