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獵戶的引領下,任如意和寧遠舟走進了一處村寨。

這裡四周青山環繞,綠樹成蔭,村寨憑藉著巖洞和群山幾乎完全隱匿起來了,若不是有人帶著,尋常怕是到不了這裡。

進入村寨,他們看到了用石頭和木材建造的古樸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崖壁之間。

任如意和寧遠舟被這世外桃源般的景象震撼到了。

寧遠舟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們不會是什麼避世秘境,幾百年從未有什麼外人踏足的桃源秘境吧。”

獵戶臉上滿是誠懇,一點看不出謀算的味道,

“哪兒有你說得這麼玄乎,下山的路總是有的,每個月我們村裡還組織著獵物裝車下山到城裡去賣呢。”

確實,沿途的婦人孩童見到他們都還是帶著笑意,卻不見那好奇。果然,話本子裡的桃源秘境哪是這麼容易就給他們闖進來了。

很快,到了村寨裡面見到了一位長者,那獵戶多少有些神情緊張地向他介紹情況。

“梁叔,我們……我們在設定捕獸夾時,不小心誤傷到了這位……這位姑娘,所以立刻把他們帶回來養傷。”

眼看著這位梁叔面色都凝重了起來,任如意才出聲找補道,“皮外傷,不礙事的。”

“梁叔放心,我們會盡全力照顧,直到他們康復,這段時間可能……”

這位梁叔也不似看上去那般嚴肅,對上任如意的眼神還頗有些自已孩子闖了禍的尷尬感覺。

“叨擾了。”寧遠舟應話,旁邊那人才趕緊帶著寧遠舟任如意找大夫去了,

“二位,跟我來吧,我們村裡有位大夫,可厲害了,保準藥到病除。”

這邊寧遠舟跟任如意拜別了這位梁叔,只留下另一個獵戶,繼續受著數落。

等任如意寧遠舟走遠後,那梁叔才壓低了聲音,

“這兩人什麼來頭,怎麼就往村寨裡引?”

正說著,低頭便發現了他手中還帶著寧遠舟那把壞了劍鞘的佩劍……

……

任如意從寧遠舟背上被放了下來,被村寨幾個女人們攙扶著往屋子裡帶,寧遠舟剛想跟上卻是被一個婦人攔下了。

“這姑娘未曾束髮,也沒開臉,怕是還沒同你拜堂成親吧。”

寧遠舟不知道怎麼突然有此一問,竟是生生愣住了,臉微微染上了紅暈。

“我們……”

那婦人仍是搖搖頭不管寧遠舟還想說什麼。

“既未拜過堂成過親,沒問過天上星君大人的意思,那便是不成的。”

任如意此時也是轉過頭,“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沒事兒的。”

寧遠舟點頭。

任如意進了屋子,便由著幾個婦人小心翼翼替她脫下了鞋襪,將那腳踝處的血汙擦淨。

任如意對著那婦人也是嘴甜叫上了一句阿嫂,

“阿嫂,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說著便伸手摘下頭頂的一支素銀簪子,無故受人恩惠,任如意總歸是不願的。

那婦人也推拒,幾個來回還是收下了。

收了東西,便更是熟稔了些,才開口問起寧遠舟來。

“那外面那個,你同他是定下了?”

任如意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立即承認。所謂的定下,按照民間講法便是合過庚帖,問過親長的意思。

偏偏她和寧遠舟,哪來的親長,哪來的庚貼。想完也是有些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

那婦人為任如意包紮腳踝的傷口,一個小女孩端著一個木碗進來,木碗裡全是草藥。

任如意看了一眼,大致是些常見的草藥,但看那婦人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這真是她們能找到最為管用的“靈藥”了。

任如意還注意到小女孩兒手上有剛剛結痂的傷疤。

婦人見狀,趕緊解釋,生怕任如意認為這是什麼會傳染的病症。

“啊,姑娘別害怕,小孩兒生的痘,大人都不會染上的,本來不嚴重,她偏止不住撓,嗐……”

任如意自然是認出了那不過是幼童常見的病痛,要是城裡孩子,藥鋪抓上一副藥就成了,這寨子終究是不比外頭。

敷上了草藥,又用乾淨的棉布包紮了起來,這才算好。

“阿嫂,有紙筆嗎?”

任如意問了一嘴,那婦人一時竟然有些愣住了。

……

另一邊的寧遠舟則是被方才姓徐的獵戶給叫走了,

“兄弟,實在對不住,你這劍鞘給壞了,我帶你去找我們老木匠先給你補上,先將就用著唄。”

寧遠舟跟著找到了那木匠,就見陪著一起來的還有方才那位長者,一臉認真的陪在木匠身側,就盯著那木匠將劍鞘之上原本屬於六道堂的徽記的一塊兒給撬了下來。

寧遠舟一注視過去,就見那長者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

這樣子,倒是全然被寧遠舟盡收眼底。

這山村怎麼還有這樣的能工巧匠?”寧遠舟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被恭維的老木匠有些志得意滿了,“這算什麼,我祖上就算是細如髮絲的木頭籤子,都能給你刻出花兒來。哈哈哈……”

“祖上?”寧遠舟有些疑惑,那木匠瞬間便心虛地閉了嘴。

“這位哥兒是覺著咱這寨子不該有這般手藝嗎?莫要小看了人呢。”長者幫腔道,寧遠舟也只好閉了嘴不再深究。

寧遠舟一路過來,這些人房屋外面晾曬的衣服形制有些不太對勁。一些做吃食的也做些沒見過沒聞過的味道出來。

還有這個做木匠的,雖然地盤兒看著老舊,但精巧工具一個不少,寧遠舟在元祿桌案上也瞧見過相似的。

有這般利器,修什麼劍鞘,怕是機關巧術都不在話下。

還有那山崖底下的奇門遁甲陣法,還有現在眼前這個外表樸素,但內裡放滿了秘密的長者。

從戰火中浴血而歸的人,總是很難不用惡意去揣測他人。今日這一遭,是奇遇還是驚嚇,終究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