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的聲音,任如意腳邊的一塊枯黃草堆倏地高高揚起。

一個閃爍著銀光、異常鋒利的機關。

任如意其實已經及時地察覺到危險,但就在她試圖撤離的時候,腳下已然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眼看著那機關以驚人的速度合攏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寧遠舟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緊握的佩劍向前遞出。只聽見“咔噠”一聲,捕獸夾猛地合攏起來,一側卻恰好卡在了那堅硬的劍鞘上。

“如意,千萬不要動!”寧遠舟心急如焚,急忙彎下腰仔細檢視情況。他的眼神充滿了擔憂。

那機關很是精巧,兩邊的利齒在劍鞘的阻擋下,還是有一側深深地嵌入了任如意的皮肉之中,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流淌而出,染紅了她腳下的土地。

“如意,我...我...我...”寧遠舟平日裡總是冷靜沉著,但此刻他的聲音卻充滿了慌亂和無措,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任如意緊緊咬住牙關,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她還是強忍著痛苦,輕聲安慰著寧遠舟:“我沒事兒,你來吧。”

這種時候,只能讓寧遠舟幫忙拆掉這個要命的玩意兒。

寧遠舟的雙手多少有些顫抖,他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機關口。

這個機關設計精巧,構造複雜,用來埋伏做陷阱可是一把好手,普通人一時之間很難找到開啟它的方法。

寧遠舟的心中愈發焦急,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終於,在經過一番努力之後,寧遠舟似乎找到了機關的開口,並用匕首試探著撬開。

隨著開關被撬動,任如意腳踝上的的壓力也減輕了一些,眼看著就要脫困,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又是一番長久的試探,任如意的臉色隨著鮮血流出變得蒼白如紙。

寧遠舟看著任如意,眼中滿是心疼和自責,這一路終究是大意了,才讓他們兩人陷入這般境地。

“這只是個意外,誰也不能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任如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隻腳已經廢了。”

其實兩人都沒說的是,這機關的巧妙程度,已然可怕如斯,怕是能和元祿打上兩個來回了。這僻靜山野,到底是何方神聖在作怪。

寧遠舟正心急如焚,眼看著就要拆下來了,那茂密的樹林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任如意也察覺到了異常,心中暗叫不妙,恐怕來者不善啊!

“寧遠舟,有人來了。”任如意低聲說道。

“我知道。”寧遠舟冷靜地回答道。

“你先躲起來,暗中觀察一下情況也好。”任如意提議道。

“我不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走的。”寧遠舟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任如意深知寧遠舟的性格,他既然說了不會走,那就絕對不會拋下自已。於是她也不再勸說,因為她知道,無論如何寧遠舟都不會改變主意。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關鍵的鐵片被撬開,原本緊繃著的機關瞬間鬆開。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隱藏好身形,靜靜地等待著那個聲音的主人出現。

……

“那樣大的動靜,怎會沒有瞧見呢?”

“是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兩人的聲音穿過樹叢,清晰地傳入了任如意和寧遠舟的耳中。

“這是什麼?”

緊接著是機關鎖釦開啟,那已經變形的劍鞘被拔了出來的聲音。

“大哥你看,還有血跡!”

兩人眼睛一下就亮了,順著血跡一路追尋,最終來到了任如意和寧遠舟藏身的樹叢前。

任如意緊緊地攥住手中的石頭,即使腿腳不靈便,她也有把握協助寧遠舟將這兩人拿下。

這時,寧遠舟突然飛身而起,如同一道閃電般迅速地撲向其中一個人。他的動作矯健而敏捷。在瞬間,他就已經來到了那個人的面前,拳頭帶著凌厲的氣勢直奔對方的面門而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個人卻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只見他迅速伸出雙手,試圖格擋住寧遠舟的攻擊。可是,當他的手伸出來時,寧遠舟卻驚訝地發現,他手中竟然握著一隻一臉無辜的兔子!

這隻兔子顯然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不知所措,它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寧遠舟及時收住了手,那拳風凌厲,倒是將面前這人嚇得不輕,差點“到手的兔子”都要飛了。

原來,這兩個人並不是什麼敵人,而是獵戶,而那折騰了任如意良久的“精巧機關”不過是為了林中猛獸做的機關罷了。

他們原本以為自已獵到了一隻體型巨大的獵物,沒想到竟然是一場誤會。

兩個一臉樸素的獵戶,手裡提溜著幾隻兔子,面露愧疚之色,連連向任如意賠不是,表示自已設定的機關不小心誤傷了她,實在不好意思,並熱情地邀請他們到寨子裡去好好休養一番。

“真是抱歉啊!我們也是無心之失,這就帶您回寨子裡,請最好的大夫給您療傷。”其中一個獵戶說道。

“這……不太好吧,我們還是不麻煩你們了。”任如意有些猶豫,畢竟傷勢不算嚴重,不想太過打攪別人。

然而,寧遠舟卻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提議,他覺得經過剛才那番折騰,確實需要找個地方稍作歇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兩位大哥。”寧遠舟拱手道謝。

於是,在獵戶們的帶領下,兩人朝著寨子走去。一路上,兩個獵戶不斷地詢問任如意的傷勢情況,顯得十分關切。

但儘管如此,任如意和寧遠舟都在心中默默記憶這往來的路線,總歸是多留一個心眼罷了。

寧遠舟揹著任如意,在過一個陡崖埡口之時,腳下一滑,任如意差點跌出去,然而視角一偏,她竟然猛地發覺,那山腰之上的石林竟然也是大有乾坤。

“奇門遁甲。”

任如意小心耳語,寧遠舟則是不動聲色,繼續跟著走。

總歸是跟著上天的旨意,將他們帶到了這兒,是奇遇還是驚嚇,任如意寧遠舟兩個江湖人竟然也算是甘之如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