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姐!如意姐!”

楊盈一進院子,就開始四處張望,尋找任如意的身影。

轉了一圈,任如意才開啟房門走了出來。

“怎麼了?你這個時候怎麼在這兒?”

孫朗還在院子門口守著,也招呼著往那馬車上塞東西,畢竟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如意姐,幫幫我,好嗎?”

楊盈的眼睛紅紅的,泛著淚花,儘管任如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此時瞧見楊盈的模樣也是心軟了一半兒。

聽楊盈將這一日的事情說完,任如意也是默默搖了搖頭,

“寧遠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難道不相信他的決定嗎?”

“我就是相信遠舟哥哥才來找你的,如意姐,不管再怎麼說,那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親哥哥呀……”

楊盈拉著任如意的手臂不肯撒手,眼睛裡的淚花已經充盈了,就要滑落下來,聲音都顫抖了。楊盈已然是哀求了。

任如意如何不知寧遠舟的想法,楊行遠眼瞧著就要不行了,此時楊盈這個禮王應該離梧都的旋渦越遠越好。

但……

心軟,是任如意這兩年染上的“惡習”,是足以擊倒一個頂級刺客的“軟肋”。

楊盈也是如此,她和這些帝王之間最大的差別不是性別,不是年齡,更不是治國理政的才能。

……

孫朗這邊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跑進院子裡打算催促楊盈一番,畢竟按照寧遠舟的命令,禮王需要儘快離開梧都。

“殿下,殿下!”剛喊了兩句,還迎面撞上了於十三,手裡拎著自個兒那化妝匣子。

“十三,你瞧見殿下了嗎?”

於十三表情倒有些奇怪,連忙擺手,“沒有,我只是路過,我走了,告辭。”

他圓潤的轉了個彎,快步就鑽回了自己房間裡,把房門關上。

另一邊楊盈的房門開啟了,只見楊盈換了一身便於行走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包袱,走出來便將那包袱扔給了孫朗,

“走吧。”

孫朗還有些奇怪,原本還一臉不願離開的楊盈怎麼就轉了性子,此時快步走在前面,出門之後利落的就上了馬車。

儘管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孫朗還惦記著寧遠舟的安排,也是沒多說什麼便帶著隊伍離開了。

按照寧遠舟的安排,他需要帶六道堂的人帶著楊盈到臨城找當地衙門配合,要讓楊盈在周邊露露臉。

城門處,因為天色已然很晚了,城門緊閉,瞧見孫朗這一隊人,守衛也是警覺了起來,直到孫朗出示了令牌。

“六道堂奉命出城!”

“快快,開城門!”

如此,禮王殿下的隊伍便順順利利出了梧都。

一路上,大家都是神情肅穆沒有說話,約莫走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孫朗才想起來過問一下楊盈需不需要休息。

“殿下,殿下……”

“說。”

這突然的問答,孫朗生出一陣不安來,總覺得這聲音和楊盈的,有些出入……

再猛地掀開簾子,往裡一探,就瞧見裡面的“楊盈”藉著馬車之外的月色,照著銅鏡,在自己側臉之上補著脂粉。

偶然撞上孫朗那研究的眼神,她也是沒有刻意隱瞞去欺騙孫朗的意思,就聽見孫朗喊了一聲,“停車!”

隊伍車馬停在了一處河溝邊,馬匹們悠閒地吃著河邊的嫩草。

孫朗和“楊盈”則是避開了眾人的視線,走了老遠說話。

“我說我的姑奶奶們呀,這要讓寧頭兒知道非得把我削了,你們這是想幹什麼呢!”

儘管孫朗儘可能地壓低了聲音,但聽起來還是能感受到他話裡的無奈。

“急什麼。”就在“楊盈”的皮囊當中,發出的聲音是屬於任如意的。

就在屋裡的時候,任如意簡單易容了一番,藉著夜色模糊,匆匆糊弄上了車,一路上縫縫補補,現在倒是真與楊盈一般無二了。

“寧遠舟的意思,禮王必須離開,這不是跟著你離開了嗎?”

孫朗也是一愣,嚥了口唾沫。

“這邊,你該幹什麼幹什麼,梧都阿盈那邊,她會有分寸的。”

……

皇城之中,在於十三的幫助下,一名內侍被帶進了寢殿,被安排在了殿門口的廊下。

夜裡更深露重,內侍單薄的制服之下,那“內侍”也是不住地顫抖著。

禮王已經離開了,那麼這皇城裡便不可以再有禮王,也不可以再有楊行遠的妹妹,那便多他一個內侍便好了。

……

寧遠舟一宿都守在楊行遠殿內,累極了便在殿外軟榻之上小憩,一直到天邊破曉,忙活了一宿的黃大夫也是用盡了一生行醫的手段,終究也改變不了什麼。

身上的銀針都撤了,楊行遠就那麼靜靜躺在床榻之上,臉上的血色比起昨日,是更少了些。

“黃大夫……辛苦……歇一歇吧。”

床邊的黃大夫聽了,也只輕輕嘆了一口氣,他這一把年紀,熬了這一宿也不輕鬆,聽了楊行遠的話,也只點了點頭,帶著自己的藥箱退出去了。

到門口見了寧遠舟,也是小聲說了一句,“可以準備著了。”

寧遠舟往屋裡去見楊行遠,楊行遠見了寧遠舟便問,

“什麼時辰了?”

“照往常,該早朝了。”

寧遠舟這樣說著,楊行遠稱病,已然躲過了好久的早朝。

“那便叫他們來吧。”

“是!”

寧遠舟領了命,轉身出去招呼。這招呼的意思,便是……

……

章崧府邸,章崧剛剛醒過來,吃著早餐,腦子裡想了一宿昨夜的事兒。

“大人!大人!宮裡來人了!”

章崧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就見禁軍侍衛裝備的兩人進了院子。

“拜見章相,陛下身體有恙,召諸位大人進宮陪侍。”

侍從聽著這話還想著呢,若要說侍疾,怎麼也輪不著章崧這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兒吧。

章崧腦子倒是轉的快,想著多日不見楊行遠,昨夜蕭姸,還有……

“快去套車!老夫要入宮面聖!”

章崧猛地出聲,倒讓侍從給嚇了一跳,趕忙應了緊趕慢趕往外走。

“快點兒!”章崧又怒吼一聲,那小廝趕忙跑起來,還在門檻兒上跌了一跟頭。

他心底裡還是有些疑惑,這章崧急什麼呢,催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