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杜大人也不知是害怕的,還是丟了銀錢宅子給心疼的,晚飯沒吃兩口,早早就睡下了。

楊盈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任如意也跟到了她房間裡去。

“怎麼?今兒心裡難受?”

任如意問著,楊盈也是隻好答了,

“是。難受的緊,想著杜大人都是因為支援於我,才遭了那章崧暗害。總歸是我這個禮王無能,護不住自己的人。”

楊盈小小的拳頭也是往那桌上一砸。

“那請問禮王殿下,認為當如何?”

“我自然是想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只不過……”

楊盈沒說的顧慮任如意自然也知道,不就是寧遠舟一天天強調的章崧此人身邊高手如林,明的他們現在鬥不過,暗的也很難全身而退罷了。

但說到底,任如意其實並不完全贊同寧遠舟的說法。如若真要成事,全身而退也不是什麼必須的追求。

“阿盈,你現在是上位者,你當知道,有些事你只需定下方向,定下目標,餘下的便是寧遠舟他們這些下屬應該考慮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楊盈聽著,總還是有些懵,抬頭望著任如意眨巴眨巴眼睛,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那章崧如何?”

一聽到章崧的名字,楊盈也馬上就說了出口,“我現在只想想那章崧老匹夫能倒大黴!”

任如意臉上掛上了淡淡的笑意,“好,你且早些休息,明日還要上朝呢。”

楊盈就這麼被任如意給哄著上了床。

任如意退出門去,倒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沉吟片刻去敲了元祿的房門。

元祿也是正盤腿坐著調息,這是黃大夫教他的養生之道,早起睡前都來這麼一趟調理內息,於臟器恢復有利。

“叩叩——”

“誰啊?”

“我。”

聽著任如意的聲音,元祿趕緊翻身下去開門。

“如意姐,這麼晚有什麼事兒嗎?”

“我要去做件事,缺個放風的,你去嗎?”

“去啊,當然去!”元祿是想也沒想就應下了,立馬轉身要去找外袍。

任如意則是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先說好,這件事,寧遠舟不一定贊成,回頭大機率要捱罵,你想好要不要去。”

任如意這麼一說,元祿果然是遲疑了片刻,小聲問著,“如意姐,到底要去幹嘛呀?”

“給章崧找點不痛快。你要不去,我就去找別人了。”任如意這話倒是真心的,畢竟元祿這小子是挺聽寧遠舟的話的。

不過啊,元祿這一聽,直接就應下來了。

“算了算了,別找別人了,我跟你去!你真要去找別人,也就只有錢大哥了,他跑得還沒我快呢!”

……

任如意和元祿兩人都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從頭到尾給遮了個嚴嚴實實。

兩人到了章崧府邸附近,果然,不愧是當朝相國的府邸,裡裡外外的守衛都十分嚴密。

任如意自己一個人倒是也能潛進院子裡,但總歸是難以接近那章崧住的屋子。

不過吧,任如意她倒也沒想過要來刺殺什麼的,殺手任辛已經是過去式了,如今的她左不過是想用今夜的這一場小小的行動來給楊盈上一課。

她要教楊盈,上位者該如何表達情緒,上位者該如何達成目的。

……

隨著一聲爆炸的轟鳴聲,相國府裡頓時亂作一團。

趁著夜色,一黑衣人劍指相國府,府中值守之人大喊抓刺客!

只見那黑衣人不過堪堪越過了第一道府門,就被滿屋的侍衛給嚇住了,轉身就要跑。

“抓住他!”

只見侍衛統領一聲喊,好些個人直接就要去追。

那黑衣人先是越過了院牆,出去就在街上跑著,那些侍衛結隊就要去追,眼看著要追上了,那黑衣人就使上了輕功,再一躍,又是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一大隊侍衛就這麼跟著他跑過了好幾個街區。

這邊前院侍衛少了,總也擔心還有歹人要來刺殺相國,因此,整個院子的防禦又收縮了一番,將這從前院到章相住處這一片兒給圍得死死的。

章崧自然也被這陣仗給吵醒了,論惜命,誰也比不過他,只招呼著手下快些將人集中到面前來,以防不測。

如此,院裡的人都去前面兒了,後院起火竟然也是一時無人知曉。

不過這倒不是真的“起了火”。

任如意探查之時就發覺了這後院花園裡有一閣樓,閣樓形制不似常規官宦家裡為著雅緻觀景而做的景觀閣樓。

從那道路寬窄,還有閣樓的梯步看上去,倒似十分便於搬運藏匿大件物品。

再者,那閣樓看似置於花園無人看守,實則在幾個哨口的視線交匯處,很是安全。

如此,任如意便確定了一點,這閣樓絕非等閒。

等著前院兒亂了,後院兒也在重新佈置守衛,任如意便摸著黑溜進了這閣樓。

不來不知道,一進來,任如意便察覺了這其中的靈巧之處,墨家機關樓,機關之下,可藏匿千金。

等任如意找見了這機關,那藏著的可不只是千金,那是萬金。古玩字畫自是數不勝數,銀錢更是裝了好些個匣子。

任如意四下看了一圈,翻出來一個角落裡的小匣子,裡面厚厚一疊銀票,全部被任如意揣進了懷裡。

至於那些金銀,任如意也只挑了幾個銀錠子帶走。

拿這幾個銀錠子倒不是為了錢財,為的是那銀子底下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印信。

這些銀子分明是朝廷下發賑災的官銀,打了特殊徽記的,只能用於採買賑災糧,和救急的物件兒,而如今卻是躺在這相國府裡的暗室裡。

轉了一圈,任如意的視線又定在了另一邊。

那箱子裡放著的是一塊兒上了年頭的沉水香,那香木足有人大腿那麼粗,按照市價來看也是價值千金。

終於,任如意從那閣樓裡出來了,趁著夜色躍上牆頭。

身後一聲爆鳴,那閣樓一聲巨響,瞬間火光便起來了。

倒不像杜大人府邸那般,因為澆了火油而燒得那麼旺。只是單單因為木結構的閣樓,燃得才快了些。

不過也是因為相國府裡,這大火也就燒了個閣樓頂就被澆滅了,不過那相國後院裡香木燃燒飄出來的香氣,可是綿延了梧都數里。

但凡有點兒家底的人聞出了這極品沉水香的味道,誰人不讚一句相國大人家底殷實。

這足以綿延數里的沉水香,該是價值幾何?又是多少百姓的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