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盈越看這宮室越不順眼,索性直接往外走去。

換上了公主的裝束,走起路來都覺得很是麻煩,但楊盈還是快步地走著,越走越快,就快要跑起來了。

身後跟著一溜的太監宮女。

“公主,您慢些,宮中規矩不可急跑!”

楊盈一聽到這“規矩”兩個字就是不高興。

眼瞅著楊盈就要到梧帝寢宮的附近了,被一隊禁衛軍給攔住了去路。

“陛下寢宮重地,後宮眾人無召不可擅入!”

佩劍的禁衛軍對於這後宮裡的宮女太監們的威懾力是無疑的。

“大……大人,不得無理,這是……是公主殿下。”小宮女儘管也是怕的哆嗦,但還是鼓起了勇氣上前說話,畢竟若是楊盈真的惹出了什麼事兒,皇后也是必不會放過他們這些人的。

侍衛聽見宮女的話,也是拱手淺淺行了個禮,但嘴裡唸叨的話仍然是沒有變。

“公主殿下,陛下寢宮重地,後宮眾人非召不可擅入,違者當以刺客論處。”

想來這一波守在外圍的人也是沒資格知道楊盈的這些事情,自然仍然是把她當做一個後宮平平無奇的花瓶公主罷了。

畢竟她剛剛的儀態在侍衛看來定然不是什麼高品階的公主。

“孤……本公主有事來尋陛下,還請替我通傳一二。”楊盈也是耐著性子在同這些守衛講話。

“公主回吧,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侍衛的態度著實冷淡,但他也沒說錯,區區後宮公主,有什麼資格叨擾皇帝?

“我……”楊盈還想爭取,那士兵倒是乾脆不等楊盈說話,直接打斷,“臣派人送公主殿下回宮!”

楊盈這一下也是有些惱怒,眼看著幾個侍衛朝著她靠近,也是憋悶得不行。

這時,那剛剛還唯唯諾諾的小宮女竟然挺身竄到了楊盈面前,“你們……不許對公主殿下無禮!”

小宮女突然的向前,也是引得那些侍衛迅速警覺了起來,或許也是覺得被小宮女呼來喝去面子上過不去,站在最前面的甚至還拔了刀。

佩劍出鞘三分,雖是淺淺一段兵刃,但也足以威懾。

那小宮女怕的直哆嗦,腳上倒是半分不退,頗有一種要誓死守護楊盈到底的架勢。

這拔刀的一下,楊盈徹底憋不住了,聲音嚴肅地說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朝著同胞弱小拔刀的。”

這一聲,有惱怒,有質問,也帶上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壓。

楊盈一把將那小宮女拉到身後,自己直直地朝著那禁衛軍邁了兩步。

“我等手無利刃,無甚逾矩,向手無寸鐵的婦孺拔刀這就是如今我大梧禁衛軍的鐵血氣概嗎?”

這一聲出來,面前這些人鴉雀無聲,也許確實被戳中了心口,他們的確無從反駁。

楊盈的確生氣啊,氣什麼呢?氣這大梧的鐵血戰士,盡把力氣用在了嚇唬小姑娘身上,不知上了戰場可有寧遠舟他們一分血性?

“你,進去通報,找寧遠舟也好,找於十三孫朗也罷,本公主就在這兒等訊息。”楊盈實在不想再做爭論,直接伸手點了站在後面的一個侍衛。

那侍衛也不知怎麼的,本來他是無需受一個公主節制的,但他此時就是覺得應該聽楊盈的話。

“是。”行過禮後,便快步向內殿跑去。

小宮女仍是有些懵懵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到前面去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又被拉回到楊盈身後的。

現在的她,抬頭看著眼前的公主,當真是和她以往見過的每一位都不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楊盈趁著空閒回過頭來問這小宮女。

小宮女被這突然的一問也是又給驚了一下,“啊……奴……奴婢珍珠。”

“珍珠?本名嗎?”楊盈問道。畢竟印象中這個名字的宮女滿宮上下不知道多少個了,皇后宮裡就有一個來著。

小宮女有些意外楊盈會這樣問,“不……這是奴婢上一個主子隨手起的,奴婢本家姓夏,因是家中長女,父親取名妱娣。”

這個名字,是個什麼含義身為女子的楊盈又有什麼想不到的呢?

“珍珠不好聽,妱娣也不好聽。”楊盈如是說道。

正在思索的時候,剛剛指派進去的侍衛已然再次返回了。

步伐似乎比剛才還要利落,“公主殿下,裡……裡面請。”

這一下子,周圍的侍衛也只能拱手行禮,態度可比剛才好了千倍萬倍。

這些個宮女太監也是將頭埋的一個比一個低,恨不得就盯著腳下的磚。

他們許多都是新進宮沒多久的,被皇后張羅著送到了楊盈的宮中,莫說是皇帝寢宮,怕是正經一點的後宮妃嬪的院落都不曾進去過。

楊盈在前面走著,其餘人到了寢宮第二道大門處就自覺停了步子。

楊盈則是在這裡見到了寧遠舟。

寧遠舟也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參見公主殿下,裡面請。”

楊盈瞧見了寧遠舟,剛才的不痛快便一掃而空了。

“寧堂主,免禮。”也是因為這皇城,她也不得不正經地回禮。

楊盈跟著寧遠舟往寢殿內走,在最後一道殿門門前,則是六道堂的人負責把守,在這裡還和孫朗打了個照面。

再往裡,才終於見到了梧帝。

此時的梧帝,正靠坐軟榻之上,滿臉都是倦色,而於十三則是立於楊行遠的身前,手邊鋪開了一整套的工具,是在為梧帝裝扮。

“阿盈,你怎麼來了。”梧帝楊行遠聽見了動靜就睜開眼看見了楊盈,楊盈正要行禮就被他揮手製止了。

“沒有外人的時候,都不必多禮。”

“皇兄這是在……”楊盈抬頭似乎在朝寧遠舟要個答案。

“再半個時辰,會有朝中官員前來議事。”

是啊,朝中之事,百姓之事耽擱不得,也就只能麻煩於十三來讓我們這位陛下看上去精神抖擻一些。

“阿盈,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朕未必時時得空見你,你有事可以去找皇后,她會幫你處理好的。”

梧帝楊行遠如是說道,短短几句話,說得他又想咳嗽了。

楊盈看到梧帝這樣子,也是有些後悔了,因為自己的事還來叨擾他的皇兄,著實不應該。遲疑著,倒是一直沒有說出口。

於十三可是個實打實的人精,怎麼會看不出楊盈心裡藏著事兒。

“公主殿下有事兒不妨說出來,我和寧堂主也能一塊兒參謀參謀。”

這話一處,楊盈實在忍不住,竟是直直跪了下來,“求皇兄,廢除我公主的身份,將我貶為庶民,逐出皇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