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國公和李同光帶領的安國大軍此時已然壓到了邊境。

按照安帝的想法,李同光需要將大軍駐守在邊境,遙遙相望,靜待梧褚兩國交戰,從中謀取利益。

然則,就在李同光等人剛剛到達之時,竟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拜訪。

初國公本也不甚喜歡招待這些人,便稱了病,全權交給李同光這個負帥處理了。

當時已近亥時,士兵來通報之時,李同光正在楊盈屋中和任如意還有楊盈商討事務。

“報!侯爺,有人求見。”

李同光也是沒什麼好脾氣的要回絕。

“那人自稱是……稱是……褚國大皇子。”

名號一出,莫說是李同光,就連楊盈都是一驚,趕忙抬頭望向任如意。

他們都知道,如今褚國和梧國戰事正膠著,褚國似乎剛在前方戰場吃了虧,如今他們大皇子來拜訪李同光,還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如意姐,你們小心些。”楊盈對著即將出門的李同光和任如意說道。

任如意倒是突然想起來什麼,“走吧,既然是大事,你這個禮王怎麼能缺席呢?走吧。”說著,拽著楊盈一起出了門。

等到了會客的地方,李同光推門進去,側邊為首坐著一身形挺立,頗有氣勢的男子,想來就是褚國大皇子了。

見李同光進來,他也是出於禮貌起身相迎,然後看見了緊跟著李同光進內的楊盈,也是一愣。

“長慶侯,百聞不如一見。”

李同光倒是沒給什麼好臉色,顯得頗為冷淡,“大皇子殿下,來此處有何貴幹呢?”

“本王既是來了,那自有大事與侯爺相商。”說完,眼神則是不住地瞟向身後的楊盈。楊盈一身華服,此時也是氣勢全開,倒是讓人不甚注意身後的任如意了。

李同光看向楊盈,楊盈則是神情自若走上前來,“在下,楊盈。”拱手之時抬頭對上了大皇子的眼神接著說道,“大梧禮王。”

褚國大皇子顯然有些意外,很快便反應過來,忽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大梧禮王,都說梧帝自己跑了,把你給留下了,哈哈……”

這大皇子自己在那裡笑著,周圍李同光等人倒是沒人和他一起笑,不過笑了兩句他便也自覺無趣了。

“本王來同長慶侯談合作攻梧一事,禮王殿下方便嗎?”

這一問,既是在問楊盈,更是在問李同光。李同光原本想替楊盈應下,誰料楊盈自己便答了。

“既是攻梧,孤乃大梧禮王,有何聽不得的?”楊盈語氣中不容置喙,明明身量嬌小,這一問倒是在氣勢上又壓過了那褚國大皇子三分。

李同光也趕緊跟上,“如今是我大安助禮王殿下向梧帝討個說法,禮王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也就是大安的立場。”

“好,那本王便直說了,如今本王受命轄制大軍,不日便會向大梧發起進攻,鐵蹄連縱,大梧絕無勝算。”

“哼,若是必勝之戰,大皇子何必來尋在下?”李同光抓住了這話裡的問題,毫不留情地反擊了過去。

大皇子又是一番解釋遊說,只說他一向不打沒準備的仗,既然安國也有插足的意思,他也願意和安國一起來分這一塊兒肉。

“好,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廢話了,攻下梧國,本王再立戰功,他日若能做主褚國,豈不也可助長慶侯再進一步?”

這邊說完,他還轉過頭來對著楊盈說道,“褚國丹陽王如今在我軍中做客,但將來是推那丹陽王還是你禮王,猶未可知呢。”

這一夜,褚國大皇子這一番親自上門的遊說不可謂不成功,畢竟和安國李同光已然達成了約定,只待來日的總攻發起,梧國必破。

這大皇子縱馬回營之時整個人都顯得神清氣爽,大權在握的樣子。

身邊隨從也是覺得這一切有些太過順利,還問了一句,“殿下,這談的太過順利,是否有詐呀,況且那禮王……”

“你懂什麼?攻梧於褚於安都是百利而無一害,這長慶侯本就出身卑微,怕是比本王更想建功立業,好回去向安帝邀功。”

……

第三日,天色破曉,褚國與安國兩方大軍於同一時刻開始擂鼓行軍,數以萬計計程車兵踏著整齊的步子向梧國守城方向行進著。

褚國人不過出了城池便就地停駐了,而大安軍隊則是持續逼近,直至兵臨梧國城下。

當大安的軍旗出現在梧國士兵的視野裡之時,那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恐懼,畢竟數月之前,正是這大安的軍隊踏破了他們的城門,還俘虜了他們的陛下。

就彷彿是昨日重現一般,梧帝楊行遠依舊站在城頭,依舊下令開城門,親自帶兵出城應戰。

手下還有將領仍是堅持反對梧帝親自出城應戰。

“陛下不可!安國與褚國定有合謀,此處危險!”

“陛下,您就不怕重蹈覆轍嗎?”

“陛下,三思啊!”

梧帝這次依舊是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當初那個被一葉障目的昏庸梧帝。

梧帝一身明黃鎧甲,身側跟著孫朗和於十三,自城門而出。

梧國士兵同樣自城門出,列陣於城門之外,個個也是眼神堅毅,神情肅然,他們這些曾經的手下敗將再一次站在了安國軍隊的對面,他們不願也不會再輸一次。

兩軍就這樣面對面僵持著,無人叫陣,也無人衝鋒,整個戰場都顯得很是寂靜。

只見自安國大軍當中兩人騎馬而出,來到了李同光的身側。

楊盈來到陣前,遠遠就看到了那座屬於梧國的城池門頭,遠遠就看見了那陣前的明黃色身影,那是她的皇兄。

那馬上的黑色身影,一定是六道堂的人,是她最為思念的夥伴……

楊盈心跳都加速了,這是她日思夜想的故國,這區區百餘米路,她好像走了好久好久。

“去吧。”身側的李同光對她說著。

“去吧,朝著你該走的路,一直走下去。”身後易容的任如意也是如此說著。

她答應了寧遠舟要將楊盈送回來,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