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邊遠小鎮,櫟樹鎮的收穫祭自然不能和那些大城市相提並論。

不過,人們還是想方設法地把活動搞得儘可能豐富多彩,以慶祝自己大半年的辛勞終於得到了酬報。

各種美食攤點以及供人消遣娛樂的攤點交錯佈置在鎮中心那個不大的廣場上。

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彙集其中,將整個廣場塞得滿滿當當的,熱鬧的氣氛勝過了一年中的任何時刻。

每一個人都穿著自己最體面的衣服,臉上都露著極和藹的笑容。

在一年只有一次的重要慶典上,大家都全身心地投入了進來,想要充分地享受到節日的歡樂。

所有的人裡,最投入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她幾乎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攤點,不管是吃的還是玩的,都要興致勃勃地去嘗試一番才肯離開。

這女孩長得很美,她漂亮的小臉蛋對鎮民們來說卻是完全陌生的,顯然是一個偶爾路過的旅客,湊巧地趕上了慶典。

陪伴著這個女孩的也是一個生面孔。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身材高大,有著一頭引人矚目的燦爛金髮,面容也很英俊,讓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心生敬畏,覺得他必定是一個非凡的人物。

被大家給予了崇高評價的羅薩卻知道自己現在僅僅是一個移動錢袋,而且像破了底一樣往外不斷地漏著錢幣……

“小姐,吃這麼多甜食,當心會發胖的!”

儘管是好心的勸告,卻被女孩回以了不滿的白眼,她輕哼了一聲之後,又將一塊焦糖杏仁餡餅塞進了嘴裡。

剛嚼了兩口,伊芙臉上滿足的表情卻立即變成了痛苦,她捂住了右腮,哼哼唧唧地叫起疼來,然後把裝得滿滿當當的糕點袋順手塞到了旁邊一個人的手裡。

“嗚,牙好疼,吃不了了……可是不能浪費食物……你們能幫我吃掉它嗎?”

被強塞了糕點袋的是一個貧窮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與自己出眾的美貌所完全不相稱的破爛衣服,在那上面已經綴滿了補丁。

在那少女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同樣衣著樸素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愣愣地看著周圍那些美食攤點,嘴角不自覺地流出了透明的唾液。

羅薩衝窮女孩歉意地一笑,然後向急衝衝離開了的伊芙追了過去。

那個任性的傢伙可是沒有等人這個概念的,不跟緊點,就得花上好半天時間去找她了。

青年燦爛的微笑讓南希一下子呆住了。即使在自己那些粉紅色的美夢裡,女孩也從沒有見到過這麼英俊的王子!

少女純潔的心受到了重重的一擊,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她的兩眼發黑,耳朵裡也嗡嗡作響著,將周圍喧鬧的聲音完全阻隔在了外邊,只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了。

紙袋裡傳出來的溫度逐漸將女孩喚醒了過來,然後聽到了弟弟的聲音。

“南希姐姐,你沒事吧?這個東西我們可以吃嗎?”

眼前的黑暗漸漸消褪,南希看見丹尼爾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手裡的紙袋,在那裡面,傳出來了濃濃的甜香氣息,讓她也忍不住偷偷嚥下了一口唾液。

“不,不行,丹,這是別人的,我們應該還回去。”

少女對弟弟這麼說道,然後抬起頭來,試圖尋找著那個青年的身影。

然而,密集的人群卻完全遮蔽了她的視線,然後在人流的裹挾下,南希和丹尼爾身不由己地向著與羅薩相反的方向遠離了。

南希攥緊了手裡的紙袋,裡面的一些餡餅被擠碎了。

但承受痛苦的不僅僅是那些餡餅,還有少女那顆柔嫩敏感的心,她渾然不覺晶瑩的淚珠正從自己的眼眶裡不斷滑落下來,把旁邊的弟弟都驚嚇到不敢再出聲了。

……

當羅薩追上伊芙的時候,女孩正在一家專賣甜點的攤位前面挑揀著。

“小姐,你剛才不是牙疼嗎?怎麼還要買甜食啊。”

“笨蛋先生,我才沒有牙疼呢……貓又不會長蛀牙,怎麼會牙疼呢。”

羅薩並不清楚貓會不會長蛀牙,但他清楚貓可不會吃這麼多甜食,身為“父親”的責任感讓他覺得有必要和這孩子嚴肅地討論下口腔健康方面的話題。

“討厭,真的沒有長蛀牙啦,不信你自己看看。”

不耐煩的伊芙轉過身來,仰起了臉對著羅薩張開了嘴。

她的嘴小巧精緻,很難想象平時狼吞虎嚥時是怎麼把食物大把大把地塞進去的。

不捨地放開了指尖上小巧的下巴,羅薩言不由衷地說道。但他卻不得不對女孩承認,確實沒有找到哪怕一顆蛀牙。

“真是個討厭鬼!”

伊芙一邊不滿地抱怨著,一邊又得意地再次對騎士灌輸了一遍“貓是絕對不會長蛀牙的”這一“人盡皆知的常識”。

作為賠罪,羅薩不得不為女孩買下了滿滿兩大袋甜食,然後又陪著她來到了一個遊戲攤點前。

“這次不準推脫,你也得一起玩,咱們必須分出個勝負才能離開!”

女孩氣勢很足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雪白耀眼的粉嫩手臂,看呆了的攤主被催促了好幾聲才驚醒過來,把一盒小石子琢成的彈丸放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