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打盆熱水上來。”這才多少天沒見,剛從自己醫館出去的人再次趟了進來,這次還全身都沾上了血,蔣館主又好笑又好氣,無奈道:“能不能消停點。”

安小小沒空理她,將風南靖放在床上,迅速用剪刀解開衣服,摁住大武胸膛,咬牙將箭拔了出來。黑血從傷口洇洇冒出,她迅速撒上藥粉,包紮好傷處,向他扶起靠在自己伸手,緩慢將內力輸送到了他的體內。

箭上有毒,但萬幸毒性不強,安小小不用怎麼費力就將毒素從他體內清了出去。眼見床上的人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她籲口氣,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蔣館主早就離開了房間,安小小一個人靜坐在房間,把玩起了從大武體內取出來的短箭。

短箭製作精煉,箭頭的毒素卻非常簡單,且手法潦草,像是在極其慌忙的情況下塗上的一樣。安小小思襯片刻,將短箭用手帕包好,收入了袖中。

風南靖才退了高燒,這次又中了毒箭,饒是鐵打的身子都禁不起這麼折騰,這次昏睡不宜再搬動他的身子,安小小無法,只能暫住在醫館,剛好趁著這個時候,好好熟悉館內各項事務。

某日,安小小和蔣館主在核對醫館賬本時,小學徒蹬蹬從樓上跑了下來,他三步並做兩步蹦到了她的面前,驚喜道:“安娘子,大武哥醒了!”

“咋咋呼呼的,醒了就醒了,你給他端碗粥上去,讓他自己喝。”安小小翻著賬本,頭都未抬,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小學徒,繼續專心核對賬本。

蔣館主端坐在旁,拿起茶盞慢悠悠喝了口茶,等了半晌才狀似好心提醒道:“安姑娘,你這頁賬本可看了快一刻鐘了。”

要你管。安小小老臉一紅,欲蓋彌彰翻開下一頁,看了不到幾下,終於堅持不住,賬本丟入蔣館主懷裡,扔下一句我上去看看,便轉身離開。

蔣館主聳了下肩,端起了茶盞。

猛地推開房門,安小小大大咧咧走了進去,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剛想說一句還不快謝謝姑奶奶,抬眸就撞進了對方亮晶晶,像大狗狗般的眼神。

“小小,你來啦。”床上的人笑得眼睛彎起,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安小小愣神片刻,試探性喊了句:“大武?”

“哎!”風南靖爽快應了一聲,赫然是之前大武的模樣。

有蔣館主的幫忙,安小小很快弄清楚了醫館內的各項事務,她拿起醫館繁多的賬本和各項需要記住的進貨渠道,忍不住感嘆:“以你的能力,管理一個醫館真是屈才了。”

蔣館主對此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微微一笑:“不如安姑娘聰慧。”

轉眼就到了蔣館主出發的日子,安小小和大武前去送別,三人就座在郊外的八角亭,一邊瞧著遠處的景色,一邊各自默默飲酒。

“準備往何處去?”一杯梨花白灌入喉嚨,大武用袖子抹了下嘴角,開口問道。

“還不知。”蔣館主站起身,將視線放向遠處笑道:“在下自小都在南方,有點想去北方看看。”

“他不來送你?”安小小挑眉,意有所指道,“是不是不給你走。”

“父親大人從不是頑固之人。”蔣館主笑著搖頭,解釋道:“實在事務繁忙,脫不開身。”

“這樣。”安小小笑笑,不再接話。三人又默默飲了酒,靜坐了片刻,蔣館主終於起身告別,“醫館就拜託安姑娘了,有緣再見。”

安小小和大武跟著起身,揮手和她道別。等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外時,安小小才把身子轉向了八角亭的另外一處,“大人,日後還請多多照拂了。”

八角亭後面是鬱郁森森的樹林,微風吹過,除去樹葉嘩嘩之聲,裡面毫無回應,大武咧嘴嘿一笑,靠近安小小,想牽起的對方手,被人一把甩開。

“去,誰允許動手動腳的!”女子的嗔怒和男子的呼痛求饒同時響起,兩人嬉笑打鬧著,走回了醫館。

接了醫館就意味著兩人必須得搬到縣裡面住,她把這個決定告訴安二叔一家時,對方沒什麼反應,像是早就料到如此一般,異常平靜,只是在酒後不停囑咐讓她多回來看看,倒是小郎中哭得稀里嘩啦,想要跟安小小一起走,被她一句好好打理藥材鋪給懟了回來。

兩人搬到縣裡,算是正式在醫館住了下來。

縣醫館換了館主,安小小本來還擔心縣裡民眾不習慣,沒想到大家都看過她之前在大賽時的表現,對此倒沒有什麼成見,反而總是很熱情的與她打招呼。

“小蔣那孩子我信得過,他放心把醫館交給你,便說明姑娘一定是好人,我們信得過。”

安小小堅持每日在醫館坐診,久而久之也有了些熟客,一些替自家孩子來拿藥的大姨大娘與她熱絡起來,時不時也能和她聊上幾句,徐大娘就是醫館的常客。

“徐大娘,還沒到抓藥時間,怎麼來了?”某日安小小剛出診,就見徐大娘火急火燎走了進來,她心下奇怪,趕緊迎了上去,哪曾想剛靠近徐大娘,對方就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眼眶含淚,哽咽道:“安姑娘,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她昨日喝了藥,今早便一直咳嗽,剛剛還咳出了血絲,這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咳血?安小小心頭一驚,拿起藥箱趕忙跟她跑了出去。

徐大娘的閨女染上了咳疾,需要長期服藥調理,安小小藥方一直沒有變過,怎麼會無緣無故咳血?

兩人急匆匆來到徐大娘屋舍,安小小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咳嗽聲,她擰緊眉頭,快步踏了進去。

躺在床上女子約莫與安小小一般大,此刻青著一張小臉,像是呼吸不過來般,不停喘息咳嗽。

安小小伸手探了下對方的脈搏,本來緊皺的眉頭舒張開來,取她出銀針插入了她的幾處穴位,又用熱水化開藥粉喂她服下,幫她拍背不停順氣,見她稍微止了點後,溫聲對徐大娘道:“無事,只是體內燥火太旺,調理幾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