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腳步輕盈,身姿妖嬈地從長長的迴廊消失,我猶如被蠱惑了一般產生出一絲幻覺,難道我和君君是千年前連夜趕考的書生,不小心推開了聊齋裡那扇詭異的門。

“哈哈哈!”胖嬸被我們有趣的神情逗得捧腹大笑,唾道:

“呸!這死孩子就會裝神弄鬼!別理她,小么是我侄女,在縣歌舞團跳舞呢,這鬼丫頭平時就喜歡捉弄人。讓她來幫幾天忙,倒盡給我搗蛋。”

我們的房間全是純木組合,原木的地板,原木的牆面,原木的床和桌椅,整個房間都發彌散著看不見的木頭原始香味。

我往床上一躺,驚喜地發現原來這“蠻荒之地”也可以有現代化的床墊。

小么拎了兩瓶開水進來,笑道:“客人少,水管沒有放熱水,你們對付著用。”

君君領教過她的伶牙俐齒,現在也覺得累了,便不再去招惹她。

小么有些失望,怏怏道:“洗漱好了就來廚房吃飯,我們一會開飯,你們人少,和我們一塊吃好了。”

我睡覺有擇床的毛病,換個地方總睡不好覺,出來後連著折騰了兩晚,我的眼眶都開始發青了。

用過晚餐後,我實在熬不住,頭一挨著枕頭,也沒聽清君君安排的明日行程,便已沉沉墜入夢鄉。

第二天日上三竿,院子裡胖嬸呱啦聲和狗的咆哮聲把我們吵醒,幸好昨晚沒驚動到她家的狗,不然還不嚇壞我和君君。

山裡天冷氣候短,只吃兩餐,我們正好跟他們一起用早飯。除了胖嬸和小么,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廚師大叔。

我們圍在廚房的火盆前吃飯,房間裡暖意十足,君君邊吃邊打聽去城裡的車。胖審道:

“你們怎麼不早說,今天一早縣委的車回城去了,要不我跟顧書記說一聲,倒可以帶上你們兩個。”

她語氣裡滿是與領導相熟的得意:

“塌方的事驚動了上頭,縣裡的領導這一向都住在山莊督促修路的事呢,他們天天都到施工現場去,總是弄得很晚才回來。”

她有些感慨:“這場地震搖好了啊,放在地震以前,有幾個人知道我們這個小地方的,可一場地震下來,現在全世界都曉得了,國家當然要花力氣搞修建了。”

我的心臟怦怦掙扎著,越來越激烈,忍耐著她把話說完,才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你和顧書記很熟嗎?她也來了?”

“當然熟了,她住這裡都是我照顧她,人家顧書記一點都不擺官架子,我好幾回進城都搭她的車,她知道我暈車,還讓我坐前面呢。”小么興奮地搶著回答。

飯還沒吃完,我卻怎麼也坐不住了,如果說紫依昨晚也是住在此地,我們豈不是曾共眠於同一屋簷下。

我著急地問:“他們今天還會到這來嗎?”

胖嬸搖頭道:“說不準,他們隔三岔五地來住住,如果路況好,還是要回城去的,他們當領導的,手頭事務多著呢。”

君君當然明白我的心情,忙請胖嬸幫著租車,胖嬸正好有一個侄子的麵包車閒在家,她樂得打電話過去幫侄子接生意。

卻得到一個讓人駭然的壞訊息:早上又塌方了,縣委的車正好碰上,為了躲石頭,衝到河灘上去了,車翻了,也不知道具體傷亡的情況。

我若遭睛天霹靂,呆如泥塑忤在飯桌前。

胖嬸卻一下跳將起來,拍著大腿哀聲連連地呻吟:

“天啊,天啊,老天咋不長眼咧? 這倒黴事咋就給縣委的車給碰上啦?”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嘩嘩下沉,腳下的地面像波浪般開始起伏,紫依——我悲鳴般呼喊,心在看不見的地方裂出一道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