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找熟人在她以前工作的那家商場想給我尋個事做,只是合適的位置一直員滿,只能等有了空缺再說。

這樣的等待終究不實際,幸而我意外地在一家小超市找到了一份做收銀的工作。

這是一家賣幹雜的小店,夫妻兩人經營,因女的快要臨產,所以急著要請一個幫手,本來和一個親戚是說好了的,可那人臨時有事來不了。

兩人正氣惱,見我願意做,便爽快讓我留下了,只是需要我先交兩千塊錢的保證金和身份證做為抵押。

老闆娘姓周,我叫她周姐,雖然她大著肚子不方便,可還是每天都堅持來店裡照看。

她老公王東明忙於進貨和別的事情,平時難得呆在店裡,這一向卻似乎格外熱衷店裡的生意,來的時間比往常也多了些。

這讓周姐起了疑心,像是在防範著我們什麼,而王東明總是有事無事揹著周姐就給我獻殷勤,也加深了我的不安。

面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下去,我安慰自己,只要自己處處小心,也不至招惹到什麼事的。

可我還是有種不安全感,超市九點打烊,打烊後我得把當天的收入和王東明核對,然後再把營業款交給他後我才能下班,而我回家的那班公交是九點半就要收班,往往是我下班後也無車可搭了。

我沒趕上車的時候,王東明想要用他的車送我,都被我警覺地拒絕了,我寧願花上一小時走回去。

幸而在周姐生產的時候,他們家那個親戚終於還是來了,是周姐的表妹,喚作小燕,十七八歲的模樣,倒是非常的伶牙俐齒。

她似乎對王東明沒什麼好感,每次見王東明來店裡,總拿話頂撞他,埋怨他不去照顧她姐卻跑到外面來偷懶。

王東明嘻笑著解釋說不放心店裡的生意,又被小燕不客氣一頓搶白。

這王東明彷彿有些懼怕小燕的樣子,打那後除了送貨過來,倒真不怎麼來店裡了,這讓我心裡隱隱寬心了不少。

小燕是個心直口快的農村姑娘,本來在城裡呆久了,外形上是已變得和城裡人一般的時髦,可那憨直的性子還是改不了。

她說自己本來有事幹得好好的,並不想過來,只是架不住表姐央求。

她背地裡常罵王東明是個吃軟飯又好色的傢伙,要不是她表姐精明強幹壓得住他,還不知他會鬧出怎樣的動靜。

我謝過小燕的提醒,心裡總覺得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但現實的境況讓我別無選擇。

儘管我用種種的藉口來應付母親對我夜夜晚歸的追問,她還是知道了已我從正意集團辭職的事。

由於我總是搪塞顧紫辰的電話,顧紫辰竟然因為擔心我而跑到家裡來打聽我現在的情形,這樣自然就揭穿了我對母親撒下的謊言。

本來為趙茹的事,母親就一直憂心不悅,現在見我放著好好工作不幹,而偏偏要去自尋苦吃,開始她以為我拒絕顧紫辰是因為我交了男朋友,後來卻看不是這麼回事,就慢慢地和我生起悶氣來。

背地裡顧紫辰勸我:“你這又是何必?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用辭職,至於要我和劃得這和乾淨麼?你總得為你母親多考慮一些。”

他的話讓我煩鬱之極,那天和嚴思怡衝突的事也不敢跟他講,只能黯然解釋道:“嚴思怡把事情弄得夠糟的了,我不留下來只是不想再給你和公司惹下麻煩,而且……”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也怕給紫依帶來是非。”

我們是站在樓梯過道上說話,一聽我這話,顧紫辰情緒有些失控:“別跟我提你們這事!”

他把鐵欄杆拍得啪地一聲,嗡嗡聲在空空的樓梯間迴響。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他,不知他為何有這麼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