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聽從了顧紫辰的勸說,最終還是去做了心臟手術,靜養一段時間後,恢復得非常理想。
她的身體狀況雖不如前,但她的心情在我婚後明顯好了許多,她總是催促著我要一個孩子。
顧紫辰一直忙於小商品批發城的籌建,回到家後往往已是累得疲憊不堪。母親心疼他,總是親自下廚煲各種湯給他補身體。
環宇對顧紫辰也是非常的親近,見到顧紫辰回來,碰巧有不會的作業,便會纏著顧紫辰給他講解,他喊顧紫辰哥哥,叫得比爸爸這個字眼還要親熱。
我明白顧紫辰真心寵著他,一直把他當成自已的孩子一樣疼愛。
每每見環宇粘著顧紫辰,母親就會袒護著顧紫辰,總把環宇趕到我這來,說我們一大一小兩個人都不懂事,顧紫辰這樣累,也不知體貼心疼。
可在我竭力平靜的笑容背後,母親怎會看見有個深不見底的痛苦黑洞正將我悄然吞噬。
新婚至今,顧紫辰都沒有碰過我,“彤彤,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我會等著那一天。”
說這話的時候,顧紫辰深褐色的眸子在黯燈裡溢滿恩寵,他身上靜止的氣息使他如水般寧靜,眼裡的那抺憂鬱消失了,閃爍著期待的光亮,縱然他是男人,也讓我在他面前鬆弛而毫無戒備。
而正因為他是一個男人,這讓我更加深了愧疚與罪惡感,我真的怕自已無意中利用了顧紫辰,利用他的感情來“綁架”他的權利,他對我的愛,不能當作我理當所然的理由,只怕自已欠他的債,已越積越重,今生都無法償還。
記得新婚那一夜,顧紫辰被酒灌醉,我第一次看見他落淚:朱彤,其實我們是一對同命相憐的鳥,同樣被命運捉弄,各自守著各自內心的愛情,一個陰陽兩隔,一個被世俗束縛,既然命運給予的悲劇無法避免,就讓我們相互安慰,相互做個伴吧。
我埋進顧紫辰寬闊的懷裡,如一隻受傷的鳥合起自已偽裝的羽翼。“紫辰,對不起,給我點時間,我會好起來的——”
他像父親般摩挲著我的短髮,忍不住還是在我額頭上吻了吻,“彤彤你要明白,不論我為你做什麼,都不是想讓你覺得欠我,我只是想讓你平平安安的、很開心地生活,只要你平安快樂地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他的笑意朦朧盪漾,瞧著我:“彤彤,記住,你並不欠我什麼,是我欠你,一定是上輩子我欠了你太多,所以這輩子註定要還給你。”
我覺得我應該知足,這個世界上,其實每個苦惱的人都有很多應該知足的理由,而我們偏偏卻不能左右自已,無法逃避內心那看不見的熬煎的網。
正如自已一樣,即使顧紫辰用他的寬容和理解給了我足夠多的空間,可這份呵護也不能成為治療內心痛苦的一味良藥。
相反,我在紫依離開後,更讓自已在痛楚的這條路上越滑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