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時間極其寶貴,我不想讓父母過於難過,現在我更擔心他們的身體,母親終於有了笑容:“有彤彤在呢,你就放心吧,那孩子特別心細,什麼事都想得挺周到的。”

想到彤,從我心上流淌過一股溫柔的暖流,我忍不住還是問:“彤彤她最近好嗎?”

“挺好的,自從結婚後,她一直在家照顧我們呢,對了,她媽媽身體也好了不少,現在帶著環宇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彤彤有空的時候,常陪我們四處去散心呢。”

我別過臉去,努力剋制住眼淚,父親正和一旁的歐大姐寒暄,感謝歐大姐一直對我的照顧,雖然父親說的是場面上的客套話。

但這些日子的相處與陪伴,我與歐大姐固然是監視與被監視關係,可我們之間已建立起一種同志式的友誼,對於我的低谷情緒,她也給我開解了不少,並給了我堅持下去的希望。

在父親與顧揚以及陳伯伯的不懈努力下,會見後不久,楊浩的案子終於塵埃落定,他每一項罪名帶來的惡果都足以使他在監獄中懺悔一生,我卻恢復了我本來的清白,重獲自由之身。

當我踏出這間讓我覺得足足關了兩個世紀的房間時,清新冷冽的空氣拍在我臉上,我還是不能相信正義的勝利來得這樣快。

過去的兩月,我如身陷泥淖,無力自撥,我以為一切的掙扎都將是徒勞,可我現在站在這裡,的的確確是勝利了,或者說是我立足的這一方在爭鬥中勝利了,簡直無法想像這場爭鬥明裡暗裡有多激烈。

因為沒過多久,劉大志突然被免去了市長的職務,陪葬的還有大大小小數名市政府官員,而我又重新回到了我副市長的崗位上。

可這一切已無法讓我釋然,這場爭鬥帶給我更多的是無法再以忍受的疲憊與厭倦。

我跟父親商量辭職的事,父親堅定地支援了我的決定,不過他要求我跟他們去美國生活,我的心情非常複雜,連自已也不清楚該如何選擇我以後的人生。

和父母回美國散散心可以,以後的路,以後再做打算吧。

辭職報告遞交後,我和楊浩順利地離了婚,在離婚之前,我最後一次盡了一個名譽妻子的責任,那就是轉讓掉父母分配給我在正意公司的所有股份,用於退還被楊浩揮霍掉的贓款。

這樣雖不能減輕他的罪行,我卻只能以此在心靈上對自已進行一次救贖。楊浩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我反思自已也負有一定的責任。

但是,人啊,不能以愛,則報之以恨,在愛的名義下,難道就可以縱容我們的罪惡嗎?

有時人們對愛的渴求與佔有慾,真的是把雙刃劍,傷害了自已,也傷害了別人。楊浩雖然是罪得應有,可我也把自已拉入了愧疚的地獄。

在同一片房簷下,我無法面對與彤的相處,我害怕與她熱切的目光相遇,無法輕鬆地與她語言交流。

她將來的人生,其實本就不應該再有一個我的存在。而我卻依然對她懷著愛的情感,我同樣也能感覺到她對我的從來未曾改變過的情意,我們的心靈息息相通,無法停止,我們的情感卻不能繼續了。

這份痛苦同時在每分每秒煎熬著我們兩個人,我想——我是不能在這個家再停留下去了。

我的人生真的像個寓言故事,戲劇而賦有宿命的意味,無論我走多遠,父母永遠都是我的守護神,在我又一次折冀跌落時,是他們再次給我指引了方向。

我像年少時一樣順從於父母的安排,很快隨他們去了大洋彼岸那個對我來說異常陌生的國度——美國。